黄祺业按住他的手腕，“夫人，吃药。我来收拾。”

黄祺业听了很是着急，讲：“既然是书信，丢到水里岂不是……要不再看一眼？”

“什么也没写！”何鸣钟震怒，扯过信撕了个粉碎。他咳嗽得很急促，碎纸屑撒得到处都是，慌慌张张跪到地下收拾，把所有纸片捡起来团成球，半片也不敢留。

走到院中，风把大门吹得开合。碧桃停住脚步，脊背发凉，怎么想自己昨日也是锁好了门的。想到刚才何公子与黄秀才都还好，自己也没事，太阳高高挂，她重新关好门，长舒一口气。

何鸣钟疲惫，话讲多了又想咳嗽，不耐烦转向他，“我说不……”抖开的纸张几乎贴到脸上。

“这里没有柳郎，只有我。”

何鸣钟气喘吁吁，抓住他的手腕，光秃秃什么也没有。

“柳郎……”何鸣钟不自觉叫出声。

黄祺业走上前去，在他眼前挥挥手，“夫人，这里只有我。”语气微愠。

何鸣钟打开手，突然捂住嘴。他慢慢挪开手，只见吐出的鲜血一点点把纸化开，滴滴答答从指缝间滤出。他抬起眼，苦笑道：“柳郎，你……”

“就看一眼。”

“夫人。”黄祺业跟着他转，“这荷包里的是什么？”

老爷夫人保佑。

“你……”何鸣钟晕过去。

“你们从前离得远吗？我还以为你们住在一起……”

“旧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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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鸣钟这才看见，屋梁上挂着一条红线。

“不看了。”

“夫人……”黄祺业语调怪异，阴恻恻发笑，“我不好吗？”

屋内，黄祺业轻轻叫醒何公子，吹凉菜粥喂到他嘴边。

黄祺业一脸茫然，答：“我什么也没说……”

黄祺业为他擦嘴，满腔柔情在眼中。

“写的什么？”黄祺业的眼睛从纸后钻出来，明亮非常。

“很久没与夫人共度这么好的清晨了。”黄祺业的脸晒在晨曦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何鸣钟头转开头，不再想说话。

何鸣钟拿过荷包看了又看，放在手里摸了又摸，最后还是又丢给黄祺业。

墨柳，恍如隔世。从前他与柳郎伏案念书，两人蘸同一盏墨，纸碰着纸。他那个时候多讨厌，悄悄在自己袖口画柳枝，洗也洗不掉，最后只好把衣服剪破缝成个荷包。

何公子把眼睁开一丝缝，光漏进眼底，他喊：“黄祺业……黄祺业……”

“怎么了？”黄祺业把头低下去，仔细听。

“是住在一起。别问了。这回丢到水里去。”

琴雁柳最爱惜它，有时被捉住打盹，脸下必然垫着这个荷包。

黄祺业抱他上床，拿水来给他擦手。碧桃做了饭端进来，见何公子还躺着，两人手拉在一起，不敢多看，声也不出就赶紧关门离开。

“好，你很好。”何鸣钟扶着床头坐起来，黄祺业喂他粥，他都老老实实喝掉。

何鸣钟抬头，“你说什么？”

“再扔远些。”

“夫人，你病情又加重了。躺好静养，我伺候你。”

黄祺业抓着荷包，叹道：“好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