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十五、谢倚澜的识海/摸摸(没有)(7/10)111  大师兄以身祭阵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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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掐死余灯。只是他看着对方涨红的脸和渐渐失焦的眼睛,突然想起了楚若空临死之前的样子,微微相似的面容让他心里一慌,不由得就松开了手。

在余灯的咳嗽声中,他急切地去了隔壁房间,步伐里满是慌乱和不安。

可是隔壁等待他的,是连灵魂都不在了的空壳。

段闻先心中满是痛处和仇恨,却不知该恨谁。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

谢倚澜也快疯了。

他竟然没有发现那里有个传送阵,竟然上了段闻先的当,竟然让余灯落入了段闻先手中。

距离太远,追踪的术法时灵时不灵,谢倚澜完全顾不上冯子疾修为不高承受不了赶路,几乎在以自己的最大速度到处寻找。

在哪里在哪里……

都是他的错!如果余灯又出事该怎么办?如果又没赶上……如果旧事重演,他一定会疯。

谢倚澜几乎快滋生心魔。

三百年的时间,他不仅在为余灯复活做准备,也在苦修,为的就是静心凝神,防止心魔出现。

好不容易迎来一个新的开始,却又让余灯陷入了危险。

他们才刚刚有了肌肤之亲,还没有定下关系、没有结契、没有婚礼,余灯绝不能就这么出事。

在冯子疾终于受不了的时候,终于有人阻止了谢倚澜。

任芸芸和裴晋出现在了他们寻找的方向,提供了一个消息。

以某个废弃的村子为中心,方圆百里都有了异常,任芸芸这两日发现所有有人烟的村镇都被人悄悄设下了法阵,法阵环环相扣难以找寻阵眼,但是其中透露的血煞之气已经对凡人产生了影响,比起三百年前的余新镇更甚。

“但是谢道友要去救你们大师兄啊。”冯子疾也要急死了。

任芸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师兄?”裴晋惊道,“他不是应该刚活过来不久吗,怎么……”

任芸芸急得来回走:“可是这个阵法再不阻止真的会死很多人……”

谢倚澜安抚了他们。

“是血祭。”他观测之后肯定道,“以千万人血肉做祭品,可以获得隐天蔽日的强大力量。段闻先和余灯的气息都在阵法中心,可能这就是段闻先设下的祭台。”

所有人都慌了神。

“以防万一,你们通知宗门,我去救余灯。”谢倚澜对任芸芸保证,“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师兄。”

血祭阵法内,雷声轰隆作响。

余灯头晕目眩,不知道自己又被段闻先带到了哪里,感觉自己就在那雷声的正下方,有个台子托着他。他想不到段闻先要做什么,反正他要是再这么被放血下去,千丝玉兰都要枯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段闻先并不回答他,这几日除了放他的血之外,就是抱着楚若空的躯壳在旁边喃喃自语。余灯昏昏沉沉的,也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他好像真的疯了。

谢倚澜出现的时候,段闻先也没有任何惊讶和慌乱。

他只是莫名其妙地问:“在你心里,余灯是不是最重要的?”

被挟持在后面的余灯对谢倚澜摇摇头,用眼神表示他也不知道段闻先在搞什么。

“自然。”谢倚澜时刻保持着蓄势待发的战斗状态。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段闻先温柔地放下楚若空,说,“余灯和这方圆百里的人,你选一样吧。”

“果然是你设的血祭,”谢倚澜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段闻先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并不回答。

他说:“你选吧。”

没等谢倚澜开口,余灯便打断了他:“谢倚澜!不准!”

如果必须二选一,余灯非常肯定谢倚澜一定会选择自己。

但是谢倚澜不应该为了自己背负其他人的人命。其他无辜之人也不该就这么死在段闻先手里。

段闻先见他们俩的样子,笑了。

“你们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无私啊。”

谢倚澜垂了垂眼睛,道:“我从来都不无私。”

他挥剑斩向段闻先,动作干脆、果决,几乎是一击必杀,却意外落了空。

“血祭内,你动不了我。”段闻先自己也在祭品之中,并且是这场献祭的主导,在血祭进行时,外人杀不了他,“选吧。”

雷声阵阵,阴风怒号。余灯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听见谢倚澜说:“我全都要选。”

段闻先看他这样,也懒得再玩。他手一翻,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石板在他手中浮现出来,它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血腥气,微微颤动着,被段闻先送到楚若空的胸口。

谢倚澜动不了段闻先,石块上承载着规则之力,他手上的血管都快崩破也没能移动分毫,只能看着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上开始出现灵力的漩涡。

余灯感到一阵撕扯灵魂的剧痛,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段闻先想要让他替楚若空去死,所谓的逆天改命,就是要让楚若空在他的身体里活过来,改的是余灯和楚若空的命。

雷声越发响亮,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

“住手!”余灯看着安魂石从储物镯里冒了出来,被灵力冲击得东倒西歪,“你这样会把楚若空的魂魄撕裂的!”

段闻先好似早就猜到了,毫不惊讶地从他手中拿过安魂石:“果然在你这里。”

谢倚澜闻到了血腥味,来自余灯,来自自己,来自百里内被逐渐吸干血肉的凡人。

“别再妄造杀孽了!你以为楚若空会希望你这样做吗?”

段闻先毫不在意,甚至笑了笑:“反正不管我怎么做都已经没用了,既然做什么都是错,倒不如痛快做这最后一件随心之事。”他脸上带了笑,手里的安魂石闪烁着漂亮的光,“若空,回来吧——”

苍白而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指,力道轻微,却让段闻先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段闻先的笑也停滞了。

还魂的尸傀看向了段闻先,里面是他熟悉又想念的神采。

就这么一眼,他就已经懂了楚若空的意思。

坏死的声带已经无法发声,面部的肌肉也和手一样僵硬、难以做出别的动作。回到自己尸体上的楚若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无力、微弱,但是固执。

段闻先宁愿自己不懂他的意思。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楚若空的手上。

“若空……”他的声音轻得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不要丢下我。”

楚若空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手上沾满杀孽的魔头一边哽咽一边可怜地恳求他:“求你……不要丢下我——”

楚若空疲惫地眨了眨眼睛。他说不出话来。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那几根握着段闻先的手指上。

安魂石明明灭灭,像是下一秒就会熄灭。

楚若空已经坚持不住,他知道段闻先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至于之后他会选择怎么做,楚若空已经无力去看、无力去管,他缓慢又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段闻先脱力地跪了下去,呜咽着,颤抖着手去触摸楚若空的脸:“若空,若空,你不要睡……”

但不管他怎么崩溃、怎么恳求,尸傀里的灵魂再一次消失,安魂石也彻底没了声息。

余灯不忍心再看,别过头闭上了眼睛。谢倚澜趁着段闻先心神大乱,越过祭坛匆忙抱住余灯:“没事吧?”

余灯摇摇头。

那边的段闻先确实已经不在乎他们了,他疯了个彻底,将祭坛砸了个稀碎。唯独避开了楚若空的尸体。

血祭中止。

段闻先自杀了。

他在楚若空自杀后就几乎陷入疯魔,心里也明白复活楚若空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在发现楚若空连魂魄的气息都消失无踪后,万念俱灰,彻底失去了理智。

死了之后他的魂魄也不安宁,被强烈的执念拴在已经损坏的祭坛上,死死缠着楚若空的尸体不肯离去。

三个人给他们挖了坟,立了碑,却没有在上面刻下文字。

余灯没什么力气,静静坐在无字墓碑前,久久沉默。

识海里,冬凌正在把话本里段闻先和楚若空的事情进行简单梳理,余灯也就从中得知了段闻先的身世和他们俩的相遇。

段闻先出生于一个非常贫困的村子,在他三岁的时候,家乡遇上大旱,后来的几年间颗粒无收。段家父母带着几个孩子离开家乡做了流民,一路上饿的饿病的病,走过几处拒绝流民的城镇,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到一个愿意接收流民的县城。

但是要进门,得交十两银子。

若是能有十两银子,他们又怎么会过得这么惨?就算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一个修士。那修士一身华服,看上了段闻先上好的修行资质,见段家困难,便说可以出十两银子买下段闻先,但从此就同家里人断绝关系,永不往来。

段父本就想卖掉这个最小的孩子,给家里其他人一点活路,闻言,迫不及待将七岁的孩子递给了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即使他注意到了这个修士眼神邪狞、并非好人,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舍弃了小儿子。

七岁的段闻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被父母卖了。

被面目清秀的修士带走的时候,他虽然也恨过父母抛下他,可是看看修士身上的穿着,又觉得父母的放弃也许是为了让他过得更好。

然后他就被修士带入噬月宗,成了“预备弟子”。

预备弟子,小部分可能成为噬月宗某个长老或师兄的弟子,大部分会成为炉鼎、药人、奴仆、玩物。一个没有底线的宗门,里面的恶毒是没有下限的。每一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每一天的恶事,都刷新前一天的下限。

段闻先早慧,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他跑过一次,凭着聪明和执着竟然真的找到了父母,但是却发现父母明知道自己会被折磨甚至杀害,也坚持要送他回去。他被彻底抛弃,被抓回去毒打,错过了成为弟子的时机。但他知道自己资质不错,便试着在那个老得快死的尸傀师面前刷了几次存在感,忍着恶心表了忠心。

尸傀师罪孽深重,满身都是死人的怨气,天道不容,修为难涨,涨了也必定不能飞升。他已经老了,需要一个正常人在身边服侍,而不是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尸体。不过,这个服侍的人,必须对他抱有绝对的忠心。

段闻先觉得很可笑,他想要一头狼做自己的继承人,但却希望这头狼在他面前变成他的狗。

段闻先只想活下来,他没资格去考虑当尸傀师有什么缺点,为什么连噬月宗的人都不愿意修尸傀术。他还小,而且一心只想要活下去,他想把握自己的性命,他没有别的选择。

尸傀师让他杀人,他就去杀人。让他跪下,就跪下乖乖承受无缘无故的责罚。好像他真的是一条唯独对主人忠心的狗。

后来,段闻先掌控尸傀的技术越来越厉害,慢慢超过了尸傀师。最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尸傀师。

他终于有了活命的自由。

他血洗噬月宗,将这个几乎没有无辜之人的宗门毁灭了。——噬月宗没有无辜之人,无辜之人无法在这里存活,那些软弱的、不愿与恶人为伍的新人,虽然在灭门之祸中幸存,但是身体受损,也活不长。

与噬月宗告别,他有了一次艰难的选择。

是放弃一身修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是继续杀人供养尸傀术,做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杀孽最重的尸傀师。

他选了后者。他不接受自己重新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不能再去过保护不了自己、卑躬屈膝的生活。

段闻先时常会想,要是他当初没有被卖给噬月宗,而是幸运地进了九霄仙宗成为余灯的师弟,会不会也像谢倚澜一样,处处得到余灯的爱护和优待。

如果余灯喜欢的是他该多好。

可惜没过多久,就听闻了余灯祭阵而死的消息。

有一天,他路过了海边。

一个少年模样的年轻修士,笑着从他身边跑过去,带起的风拂掉了他手上的地图。那少年见状连忙折返,捡起了那张不大的图纸,抬起头递给他。

——他有点像余灯。

段闻先接过图纸。

——但是笑起来有点招人。

“你对这里熟悉吗?”段闻先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来,他指着图上标注的一处着名景点,“我想去这里看看,但是不知道怎么走。”

“啊,我是本地人,刚回来探亲。”少年说,“我带你去吧,算是给你的赔礼。”

心思单纯又善良的楚若空轻易就相信了段闻先。两个人很快就成为了单方面的好友——段闻先只是假装的。

但纸包不住火,楚若空的父母慢慢察觉到了段闻先的异常,他们决定瞒着楚若空,去确认段闻先的身份,解决掉尸傀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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