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年往事/皇位之争没有亲情,可他望着小湫儿终究心软了(2/7)111 倦春
片刻后,燕湫再次落下一枚黑棋,紧接着又连落几子,燕行止一直等到第二十枚棋子落下,方才出声阻拦道:“不必再继续了。”
燕行止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补充完整的说道:“湫儿可真是个小混蛋,是不是觉得朕舍不得罚你?”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陛下。”曹仁礼连连点头,生怕惊动了男人,语气也带着小心翼翼,“陛下,我先扶您回去吧,算老奴求您了,别再淋雨了,您还受着伤.......”
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已经是相当明显了。
“嗯。”燕行止轻轻应了声,神色如常。
“破而后立。”燕行止缓缓说着,唇角那一抹苦涩让曹仁礼都看得心疼极了,“朕当年是不是决定下得太快了,光凭一面之词就轻易定了他的罪,朕年少继位,也做过不少错事,唯独这件事是最让朕痛苦的......"
雨越下越大。
曹仁礼快步上前,接过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太监手里的油纸伞,然后诚惶诚恐的将男人与雨幕分开,“陛下,一月天寒,莫要着凉了。”
“湫儿离开的那一天,也和今天一样下着小雨,朕就站在这里,远远的望着他。”
曹仁礼跟在男人的身后,一句一句的念叨着,又絮絮叨叨的劝解道:“如果您真的舍不得小公子......”
"是,儿臣谨遵父皇之命,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陛下,怎么也不打把伞?”
这次,男人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的望着棋盘。
“父皇.....儿臣担心您的伤。”
"陛下,天气越来越冷了,您注意身子,别太劳累,您的身子现在可不比往日......"
曹仁礼拿着伞,疑惑的被陛下甩在了身后,他把食盒交给身边的小太监嘱咐给太子送进去了,然后急忙加快了脚步追赶上男人。
燕行止微微仰头,伸出
燕行止静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朕心中自有主张。"
曹仁礼一鼓作气,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讲了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边男人的表情,可惜天色太暗,终究是什么也看不清。
“你走得太急了。”燕行止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被岁月熏染,染出了万籁沉寂后的沙哑,男人一字一顿轻声说道,“应当徐徐图之。”
燕湫悄悄舒了一口气,将刚刚走错的那一颗黑棋拿了回来,重新观察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的布局,简单思考后,落在了另一处。
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溅起无数的水珠,在地面形成一道道的涟漪。
“陛下,老奴明白您的意思......”曹仁礼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低沉。
曹仁礼及时提着食盒从御膳房赶回来时,看到燕行止正负手站在雨中。
他被贬谪至北疆前,可没少挨父皇的罚.....轻责手心,重的时候,便是下达废除太子的召令之前,整整两百下廷仗。
这个时候,陛下却不希望燕湫死,连软禁起来都不愿意去考虑。
“湫儿,莫急。”燕行止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覆盖在青年搭在书案的左手手背上,语调轻而缓,竟是在温和的哄着,"慢慢来,不会输的。"
燕行止脚步微顿,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一路来到了皇城的城墙边上,然后迈开腿,拾阶而上。
曹仁礼是个聪明人,陛下的态度很明显,但如今朝中的局势,好不容易才平稳了下来,燕湫的存在,对陛下来说,是一个威胁,甚至还是一种隐患。
“???”燕湫一脸迷茫,但是一听“罚”这个字,更是反射性的腿软,背疼,手心疼,屁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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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燕行止低声开口,目光似是穿透了时间与空间,俯瞰到当年从这处宫门缓缓驶离的一辆马车。
“湫儿可真是......”
“那天的情况,朕不敢回忆......"燕行止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深邃,“湫儿说他是被冤枉的,朕从心里是想要信他的,但是你知道......铁证如山,就连朕也挡不住那些口笔诛伐。”
虽然不算是一步好棋,但也算中规中矩。
"雨......"
男人的记性极好,他轻而易举的就将凌乱的棋子复原到棋盘上原本的位置,在燕湫硬着头皮故意下错一步时,还出声指点道。
漫天的雨水落在他的肩头,顺着肩膀流淌而下,最后又顺着衣袍滑落下去,湿了大半的衣衫的长袖。
"如果您真的舍不得小公子,可以将他留在宫里。老奴不是说想关着他,但这也是为了小公子好.....陛下您也知道,他三年前做了不少荒唐事,有不少人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杀了他。”
曹仁礼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着该用什么措辞,燕行止听到他这句话,停下了脚步,低垂着目光望向远处的雨幕。
曹仁礼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可是心情不好了?”
男人每走一步,都是踩着雨滴落下的水花走上去的,如同在走一条孤独的路,不过如今这条路不仅只有他一人,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曹仁礼。
燕湫的身子一僵,突然生出一种怪异感,这亲近的触碰也让他不适应极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恭敬的说道。
他的父皇......
似乎话中有话。
他不能让他的湫儿死,那么,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保护起来。
没敢说出反驳的话来,最后侧面说道。
“他一定恨极了我.......”燕行止的语气很是疲惫,"方才朕看着湫儿下棋,原本想教他明白徐徐图之,后来,朕发现他早有了自己的破局之法。”
“陛下.....?”
燕行止不由得掀起眼帘,望着青年不似作伪的担忧表情,难得默声了一会儿,半晌之后,失笑道。
燕湫一愣。
燕行止苦笑的揉了揉眉心,润脆的雨珠沾在眼尾上,像极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痣。
一个人淋着雨,也不说话,曹仁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陛下这般任性的模样了。
燕行止并没有察觉到燕湫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但他对青年乖巧的模样却是非常满意。
“啊?”燕湫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父皇,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燕行止没有搭话,步子已经迈了出去,细密的雨丝润湿了发梢,就连衣角也被淋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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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湫当即脊背挺直板板正正的站稳,很明显,父皇此时提到罚这个词,就是想要侧面敲打警告他,要他行事“听话”一些。
他并未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