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来了。”

撷了野菊给她戴上，送至门口，真冬把那柔荑握了又握。

听獭祭堂义山问到，真冬放下未得入口的炖煮白萝卜，“记得，怎么。”

不过只要钱囊鼓鼓，于江户寻到一处好宅子并不困难。甚至对于隐雪先生而言但凡开个口，自会有豪商奉上豪邸供先生静心作绘。

“上回那位要赝画的女公子您可还记得？”

“说您来了就转告您——哦，也不晓她哪打听的，说您不在江户，哪能呀，您三天两头来这獭祭堂，小店生意一半仰仗先生巧手丹青不是？”

嗔是娇嗔着，可那桃花眸你往里看，哪能有浓情蜜意外的心思。

“那画儿的事……？”

“那女公子出手大方，您若有意接这单就留个方便的时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城。江户八成的土地教武士府宅与寺院神社占据，仅两成的土地由占江户八成人口的庶民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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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了新绘成的几幅春宫，真冬步至日本桥的獭祭堂。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振袖听个“哗哗”响，真冬满意点首。

“她说要跟您再约一幅。”

嗯，隐雪先生还是那个好吃的隐雪先生。头可断，炖煮萝卜金不换。血可流，三餐不能不见油。

竹签戳着剩下的萝卜块，真冬半天不言语。

“少喝酒。”

“少油腔滑调，我听得多了，还吃您这套？”

爱财好吃的隐雪先生是怎么了？钱不挣了，萝卜也不吃了。

真冬未告诉她们，只拐弯抹角写信给尾形光琳说想寻处宽敞宅子，光琳心疼这徒儿，好说歹说从亲弟弟尾形乾山那诓了如今的宅子给好徒儿逍遥。

寝屋之外辟了一屋作绘间一屋作客室，其他一概闲置。偌大的宅子打理起来费了不少功夫，好就好在再如何胡闹也无人听见。

“下次再来就说我不在。”

还纳闷着，一抬头，隐雪先生单薄的身子承秋暮凉风飘回这碧海青天。

至于画送没送，真冬反正不是很能相信她的人品。

“嗯。”

人坏嘴甜，让踯躅爱死。

“不差这一幅。”

“萝卜忘了，见笑。”

“是么。”萝卜饱吸昆布浓汤，一口咬上，待送进胃袋真冬方看向獭祭堂：“你怎回她的？”

“我三日不识脂粉钗环。”

扶了云鬓，踯躅扭腰起身：“那踯躅走了，您可别惦记。”

「乾山温厚，也不常去江户，你且住着，我送他一幅画相抵。」

一抹嘴，真冬拍手走出獭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