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上残留有一些白色的水液，但粗略看过去空无一人。

雅尼斯略有些尴尬，看着被窝里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闭上眼。

愧疚，有一点，失望却很多。

“雅尼斯！”

雅尼斯没说话，眉宇间的烦躁却加重了。

雅尼斯在这时候醒来了，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眼看着阿素把羊摔到下面的藤蔓丛里，并没有出言阻止。

阿素仍然固执，不愿按照雅尼斯的说法，去仔细观察那些隐藏在精灵皇眉眼深处的躁郁和疲惫。

雅尼斯甚至还把鼻尖埋在那个人类奴隶的颈侧，睡容安详而平和，平时那双漂亮得没有情感机质的眼睛闭上，长且卷翘的浓密睫毛反而流露出难得的柔软气质。

“抱歉，没有提前和你讲明白，”雅尼斯仓促道了歉，“这两天我太累了，能帮我休息一会儿吗？”

他一刻也不能忍耐。

阿素振翅飞到半空中的莲床旁边，差点被眼前的画面气得七窍生烟。

床上的薄被裹着两个人形——长发放松而凌乱地披散了半张床的雅尼斯正安静地昏睡着，全身盖着被子，而他手里圈着的那人，赤身裸体，只有半个身子盖了被子，哭红的眼眶还没消去霞色，无神的墨眸对着天花板下垂落的金色光元素银河。

“别碰我，看到你刚刚碰过别人的手我生气。”

（阿素…你就不能，不能为我考虑一次吗）

“雅尼斯！他是怎么回事！”

嫉妒，憎恨，委屈，仇视不一而足。

阿素生气地喘着气，瞪着雅尼斯，委屈的话语一点点从唇舌挤出：

阿素几乎瞬间就感受到自己从全身各处升腾到心中的怒意。

刚才那短短的两觉真的是久违的睡眠滋味，突然被打扰的感觉真的倍加难受。

那夜般的墨色里，无助和绝望是如此清晰。

（就连一次也不行…）

那个眼神麻木的男人被吼得颤抖了一下，弱弱地抬起眸朝他看来。

“七小时睡不着那就再多躺七小时，我又不是不愿意陪你！”阿素觉得受到了爱人的背叛，“你为什么要找别人？这会让我觉得你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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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尼斯没怎么说话，等到阿素从气头上下来了，才慢慢解释自己最近的睡眠问题。

雅尼斯平复心情，忍住不去用眼角余光看从半空中被扔下去的那个男人。

至于睡不睡得着就是另一回事了。

雅尼斯也说不上自己此刻对阿素这般举动的心情。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床，为什么要带外人进来？就算洗过自然元素池，带着那段肮脏过去的他也永远是脏的！一辈子都是脏的！”

阿素这才面色稍稍好转，哼声从刚刚羊躺过的另一侧钻入被子，打开雅尼斯向他伸出的手。

阿素正把他当做自己的敌人，不可能有任何同情的意思，见到羊的神情这么软弱，更产生出愤怒，飞下去抓住男人烧得红痕错落的手臂往外拖离雅尼斯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