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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征没移开眼，这话里有些意思，也不绕弯子：“鲁子豫还是万世昌？”

粗眉一皱，柳公子也就讪讪地收了筷，颇为安静地坐着。

刚想着就看见燕征眯了眸子盯着那‘草民旧友’，眸中是宠溺和放纵，顿时心中明了，原来是燕将军的枕边人，难怪知道夜间是个什么状况。

“旧。友。”燕征手劲又重几分，却不敢下实劲，一双黑瞳盯着人闷声道：“在胡说些什么呢。”

柳东秋恍然端正了些，坐直了身子：“一个女织罢了，将军，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柳东秋回避道：“下官不知…这些与万、鲁少爷有何干系……”

燕征语气里全数漫着个死字，想必多少是知道些什么！

看风过枝摇，闲花慢落，耳边却觉得过于聒噪了。

疟疾？尸体都在严复明那，哪来的什么疟疾。

“我乏了。”他在桌下轻掐了燕征大腿一把，把燕征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用着气声说：“直接问。”

没了乐音闲话，整个凉亭都寂静了下来，连风也僵住不动。

丝竹声还在小苑中萦绕。

日光温度暖洋洋的，卿怜雪也不怎么动筷，没心思吃这些民脂民膏，上身微倚在椅背上，闲着望庭院里的那些名贵花草。

卿怜雪又愤愤地往这人黑靴上踩了一脚，边上坐了个清纯如许的柳公子，这边还要牵着个位高权重的丞相。

对方一副狂傲的姿态，仰着头睥睨着柳东秋，柳东秋被这眼神盯着身形都显得趋弱，声颤道：“下官，下官是真的不知啊……”

怎么问这个？风流将军当然要问美人。

卿怜雪一手附在唇口，开始造谣道：“柳大人且不如把那沉鱼落雁的妙三娘叫来？大人不知，燕将军生性风流，是为了那妙三娘的美色来的，夜间里一个美人可全然不够，每每都要二三人伺候呢……”

够风流。

老爷一喊停，各乐师手中的动作怔然间停下，乐音骤断，一乐师失手拉到琴弦，撞出一道既长又诡异的细音，总总透着些阴森胆寒之意。

来这处的原意也不是吃饭填肚。

卿怜雪用着暗劲挣脱，却被更紧的手力束缚住，怒着看了燕征一眼。

他也不敢得罪燕将军的枕边人，说道，“哈哈…那妙三娘听说是患了疟疾，应当是满足不了燕将军。”

“听说这河东县女红是出了名的，有个叫什么来着，”燕征眼角微抬，看向嘴皮子扑腾动的柳东秋道，“叫…妙三娘是么？”

卿怜雪只想到了三个词，胸无点墨，胆小如鼠，挥金如土。

妙三娘三字一出，柳东秋夹菜的动作一顿，面上的笑意都滞住了，柳公子身形也微颤，柳东秋眼珠子转了转，又扬着笑说：“欸呀，燕将军怎么问这个！都是些普通女织，上不得台面。”

见人躲避着问，燕征也不擅长拐弯抹角的敲击，他翘腿倚在椅背上，问：“你怎会不知道呢？”

“既有疟疾，那便是没死。”燕征拧眉，犀利的眸子盯着柳东秋道，“死了便把尸体移来，柳先生不妨将人带来瞧个实在，总不至于等会儿传来个讣告么？”

柳东秋额间冒了些细汗，朝一旁喝道：“你们都下去！”

燕征这才开始谈正事。

燕征却唇角微勾，一副爽朗的模样。

嘴上打着哈哈，口中尽是胡诌碎言，一分朝廷命官的仪态都无。

燕征垂眸闲听着这柳东秋夸大其词的菜品介绍，默不作声，腿上却莫名被猫似的作了一下，也垂下去一只手，抓住了那只伺机乱动的猫。

柳东秋心想，你一个旧友怎么知道燕将军夜间几人。

怀抱琵琶脊背琴的乐师通通随着一众侍从退了下去，一旁本掐着手指的柳仲冬也站起身来颔首行礼低着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