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从哪儿来？曲环第三条的意思就是，赋税你不能动。长安都下令减免了，节度使再像土皇帝，终究也不是皇帝，做事还是要照着游戏规则来。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找吐突承璀来送信。

沈青折好了大半，他却病倒了，不知道是被沈青折传染的病气，还是几天打仗下来累的。时旭东一到船上，居然就发起了烧。

曲环有恃无恐，就像当日沈青折给云尚结赞下帖子一样嚣张，写回信道：“成都见。”

吐突承璀：“……”

最终达成双赢局面——双赢，意思就是长安赢两次。

沈青折：“这叫交换银手镯。”

目前的情况很明显，给不起，打不了。经过一个月的鏖战，他们的守军也实在是疲惫。

他牢牢记住了时旭东烧糊涂时候的每一句胡言乱语

吐突承璀脑子里绕了一圈，也没发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们一个正二品，一个从三品，他只是一个送信的小黄门，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过路人。

他在哭吗？

他把沈青折的手和自己的铐在了一起，说：“下面请新猫新狼交换戒指。”

不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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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有些烧糊涂了，也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沈青折好不容易挣脱开，趴在床上写薛涛行纪，发烧的狗从后面压上来，抱得很紧。似乎有水珠在他的纸上洇开了。

“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沈青折说。

有沈青折写好的底本，不过是润色一二……

“我准备克扣寺人的润笔费。并请寺人在这里写新一期薛涛行纪。”

他说：“你不要下电梯，不要拿那把枪。好不好……不要走。”

那节度使不干了行不行？也行，剑南西川和东川合为剑南道，至于沈青折么……何许人也？谁说他是节度使了？沈延赞不是跑了吗？什么吐突承璀？没有这个小黄门，没听说过。沈青折居然还敢自称节度使，欺名盗世，妖言惑众，当下狱处以极刑。

“噢……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沈青折说，“就是我现在看所有长安来的人都很不爽。”

沈青折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了一笔。

好狠毒的人啊！

他抬头：“不知沈郎……”

吐突承璀把这封信仔仔细细看完，虽然历练有限，但还是大概明白了背后的一些弯弯绕绕。

船行在两山之间，沈青折进了另一间舱室，时旭东难得躺着，紧闭着眼。

他们俩这么铐着睡了一夜，时旭东皮糙肉厚没什么，自己倒是被磨出了一片红印子。

沈青折停了笔。

了三倍以上。

时旭东抱着他，把眼泪都蹭到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上，烫得吓人，无论人和眼泪都很烫。

他似乎是玩够了，招招手：“松开吧。”

有人递了一沓纸来，放在二人之间。

吐突承璀被解绑，一口气出到一半，对面沈青折说：“纸给寺人呈上来。”

他观察着节度使的脸色，小心道：“这件事和奴有何关系？”

沈青折知道他那份惶恐不安到底从哪里来，耐心哄他。然而生病时候的小狗像是哄不好一样，沈青折指天发誓，反复承诺自己不会走，但时旭东却执意要把他拷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沈青折只能回信，大意就是，再谈谈。

沈青折轻飘飘说了句：“写不完不许吃饭。”

吐突承璀如遭雷劈，心和肚子一起绞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