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玻璃窗的反射上看到安紧紧盯着我，那双眼里翻滚着我不懂的情绪。

“连环画。”

“海底也有火山吧？在深处的海沟里大概也匍匐着虾。”

时雨的脸马上黑成碳，冲回驾驶室。

“以前不知道你们存在的时候，我只是想和学姐一起尝试没经历过的东西。但是那天晚上安和我交流后我下定决心，你们是人，有权利享受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既然经历过了痛苦，一定对陆地上普通的生活感兴趣，不会再去有什么不甘。活着感受到生命就是生存的意义对不对？”

“安，外面那是什么？”因为安仿佛行走的百科全书，所以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开问。

话音刚落，我的注意力蓦地被窗外的美景吸引。

“你的眼睛在发光。”

安安静地抽出手，优雅交叠在膝盖上，缓缓低下头：“去陆地上什么都能得到？”

在这深邃又冰冷的苍色中，时间放缓了流逝，任由数万年的生物飘过。漫天飞舞的“海雪”中，闪耀着彩虹色的栉水母群随着波涛摇曳触手，安稳的节奏仿佛在梦境中的奏乐。

居然出来玩都还要看书，安不愧是书痴。不过她捧在手里的书籍封面很精致。

好似回到那个梦境当中，让我沉溺幻想，与鱼儿共舞。

安偏过头询问道，也许是我的摇头晃脑吸引了她的视线。

“自由……”用书遮住自己表情的安重复着我的话，好似给予自己勇气，自言自语肯定道：“嗯，自由。”

水下博物馆？就是之前听过的新闻里播报着有位雕塑家在海底举行过的艺术展览，将众多雕像下放到海底供展览。

她从裙摆荷包里抽出一本精致的64开小书，当着我的面阅读起来：“我看会书。”

“海底三百米被称为黄昏线吧？光与暗就在这一线之间。这辆车叫做自由号，海底是地球的处女地。所以安，我们向上走吧，抱有希望总会获得自由的。”

“欢迎乘坐自由号海底列车，本次列车号为ZX3148，全程41公里，预计到站时间为19分钟，下一站，水下博物馆。”

“我现在也是这个想法，其实只要能平凡安稳的度过每一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我打算挑战困难模式，把你们一起救出来。”

“这本书的年龄也太老了吧。”

漆黑又美丽的世界在认知上闪闪发亮，伫立在丰富多彩的幻想中成为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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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现在这样直接问的话她会尴尬吧，于是我岔开话题。

广播里的若轩依旧在胡说八道：“为了让乘客们感到不无聊，由本列车长亲自给大家高歌一曲活跃气氛，三二一……咳噗！”

粉色的五角海星移动身下微小的管足前进，在海滩上留下指引的印记。

“琳，你很开心吗？”

“你乌鸦嘴说什么，你不知道坐车和飞机都忌讳这种事吗？什么叫听天由命。”

“安？”

“我看你就是缺心眼，把广播给我关了。”

好像面对安总是能自在说出自己对未来的打算与一些想法，是因为打从心底觉得安可靠吗？

“剑鱼，它的嘴会一下刺穿你的肚子。”

花花在旁边笑得打滚。

“这是什么内容的书？好小。”

“是吗？”

播放完毕，音乐变成了我最喜欢的车载house类型，鼓点与低音贝斯的配合天衣无缝。在车上听着原本就为此而生的音乐，不由自主抖动起腿，心情舒畅的跟随哼唱。

安康鱼脑袋上的大灯迷惑着黑夜中无法归家的旅人，设下温柔的光明陷阱，静待饱餐一顿。

“好可怕。”

“因为不管我笑不笑，生活不会改变，与其每天冷着一张脸无精打采遭人厌烦，不如笑着，因为……”我指向窗外的蔚蓝与车厢：“我有喜欢的东西在这里。向往自由的大海，喜欢的音乐，陆地上还有很多没有做过的事，我都想去做。”

“嗯。前提是别怕吃苦。”

“可你一直都在笑，不管在陆地上还是来这里，一直笑着。”

刚才游过去的事什么生物？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

在刺耳的电流声后，空灵机械的女声真正开始播放这辆列车的信息。

我回过头，安却躲开我的回望，埋头进入书籍里：“怎么了？”

广播里实时转播两人的吵架。

这痛苦的声音以及背景有细微的锤击声，很容易就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去了陆地，安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唯一痛苦的只有什么东西都只能靠自己去得到了，但是如安所说，那些东西都是只属于你的，属于名为安的所有物。”

“好久没那么放松了，安，我在陆地上每天都被无穷无尽的工作压榨，人际关系也好难维持。如果没有学姐在身边，我一个人早就被压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