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脚被移开了，影子直起了身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主人，把这眉眼轮廓细细看了一遍，才在何经年不耐烦的眼神下又给何经年磕了个头。

十四年的朝夕相伴让何经年早已忘记了当年只看了一次的家奴的守则。

“主人，奴隶隐瞒不报，求您惩罚。”

影子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悲伤的，他只是被主人这口不对心的新命令给逗乐了，喜极而泣。

那慷慨赴死的样子让何经年又气又惧，他突然回过神意识到，从头到尾，离不开影子的是自己。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终究还是没有缺席。

说完影子站了起来。

凄美而悲伤。

何青虽然对何禾心有成见，但这人素来光明磊落，他说了没说肯定就是没说，没必要编个瞎话来诓他，更何况何青也的确不是一个爱多嘴的人。

转身毫无留恋。

他们俩已经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了，就连影子此时的磕头代表了什么意思何经年都能摸着个十之有九。

他讥笑着自己的那点妇人之仁，狠狠地把那颗脑袋踩在地上并碾了几下。

何经年用脚把地上的脑袋挑起来，果然捕捉到那一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悲伤神色，那眼睛看着竟让他有些不忍。

“滚回来！”

家奴首先要忠诚于何家，忠诚于家主，然后才是自己服务的主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滚一边跪着去。

这样的影子，还要么？

影子转过身，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那是这么多年以来，何经年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解释，说服不了我，你就自己去刑堂吧。”

“好……好的，主人。”

还是他比刑堂更可怕？

既然马上就要死了，自然是永远了。

开门的动作滞住了，影子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不正常的问何经年。

“我问你，钟离杨的事，家主怎么知道的？”

何经年差点要被影子这不在乎命的傻劲逼疯了。

“主人，影子很高兴这辈子能做您的奴隶。”

“您永远是影子的主人，可是您也是何家人，影子忠于您，也忠于何家，这并不矛盾。”

何经年想，如果影子肯解释，他说什么自己都信。

。

他的隐瞒不是怕主人知道，更不是怕被惩罚，他只是想多在主人的身边呆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多一天都是赚的。

“是奴隶说的。”

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到底他妈的谁是你的主人？你要替他何经时保守秘密？为什么不解释？”

就在影子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时，桌子上的杯子目标明确的砸在影子身上。

“您以后……多保重。”

虽然他知道这个行为注定了会让主人生气，甚至是……舍弃他，他依然不觉得后悔。

“您还有什么事吗？”

他也就是吓唬吓唬影子，就算是被影子背叛了，他还是不忍心让影子经历刑堂那些惨无人道的死法。

不忍……

他费了半天劲才扯出了个理由，撤销之前命令。

宁死不说？

他衷心的希望是后者。

除了当事人以外，只有自己、影子还有何青同时知道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何经年没那个闲工夫，他还在苦思冥想怎么能够劝阻何禾与钟离杨保持距离。

影子安静任何经年踩着，心脏却蜷缩起来，直直地从谷底被扔进了地狱。

何经年听到了最不想要的答案，那股怒火岩浆似的在心里不停翻涌，反复撞击着寻找宣泄口，他把拳头握得死紧。

他一个健步窜了回去，又重新跪在何经年面前。

“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毕竟何家培养你也用了不少资源，你得跟着我，直到我把你榨干了的那天。”

影子，又或者是乌托邦里有主家的眼线？

“怎么的？你还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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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