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随口编的，路边摊是真的想吃。其实他昨天就想吃。谁知道林总财大气粗但脑子实在不好，以为他要吃什么几千块一位的假大排档。据说还是临时花了大成本买出来俩名额。

“啊？”

“那个…咱们往哪儿？”

那你往普陀开吧，过中环。到时候我指给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来这儿。”

栗睿斟酌着开口。

栗睿摇摇头，

“活明星啊，栗总还满意？”

“不好意思，这车有点儿旧。你如果想休息可以去后座不用管我，我靠边儿给你停。”

“嗯…最近在筹备新公司，事情比较多。”

“之前拍戏来过，一直想试试。哈哈…”

“你经常来这家？”

谢阑开始指路，

“随便选的。”

谢阑了然点头，没接着往下问。

“我又不是国家主席，没那么人见人爱。”

“不是，”

大明星撬开一瓶可乐递给栗睿，

栗睿试探性的开口，他是没看出来这家和别家有什么区别。

栗睿罕见语塞。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辗转反侧是因为……

这种地方不可能讲什么卫生。

谢阑就更不是了，毕竟他不开口也总有人上赶着找话。

啧。sb。

栗少爷脸皮薄，不禁逗。

“那个…”

于是两个闷罐儿就这么保持了莫名的沉默，不过也没什么、这种沉默居然并不尴尬，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如果非要形容，是那种开在野地里的罂粟。没有家养的娇气脆弱，也比一般的乡野小花艳丽迷人。是模糊了罪恶和自然边界的美，一笑就像春风袭来、晚霞铺满千里。

“你饿吗？”

谢阑问他。

栗睿轻声道谢，那人又给自己开了瓶芬达。

栗睿错愕，他以为谢阑很熟。

“好。”

栗少爷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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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折叠桌油腻腻，地上还扔着上一桌食客留下的纸团空瓶。不过栗睿并不讲究这些，他又不是什么拿腔拿调的二世祖。况且谢阑都毫不在意地坐下了，他一个付钱的能说什么？

“没事儿，”

大明星偏头问他：“有忌口吗？”

栗睿摇摇头，谢阑就带他走到了其中一家、沿着摆开的塑料筐拿过去、然后递给老板一大把。

谢阑手臂支在车窗上，头枕着掌心看着前镜发呆。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疯的。

“看见那个车库了吗？旁边那里进去，再往前有个停车场。要不你就停这儿吧，就在街背面，那里不好停车。”

那自然是在满意不过了。

谢阑笑笑，他其实是在想自己抽什么风、裹着栗少爷外滩内的三星三钻私房馆子不去、去什么狗都嫌的中环外。

“前面那个路口左拐。”

栗司机依言照做。谢阑从包里摸出一副金属细框眼镜带上，栗睿提醒他不用戴帽子吗？大明星摆摆手，

“看起来挺累的？”

谢阑说的大排档是一条老街，一字排开十来家看起来大同小异的烧烤炸串麻辣烫、热闹浮华的十里洋场在这儿看不到半分，更像是某部社会民生纪录片里主角会住的地方。

栗睿本身并不是个话多的人，除非是很熟的朋友或者必要、他几乎很少开口。

栗睿也不多问，安静开车。

“我不困。倒是你，”谢阑指指他的眼圈儿，

七年前的旧车，栗睿没连蓝牙。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过往车辆时不时按上的一喇叭、显得车厢格外安静。

谢阑把摘下的墨镜和帽子收拾整齐丢进包里，咬着皮筋扎了个马尾。栗睿余光瞅见他清瘦流畅的下颌线，总觉得这天儿是不是又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