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燕无渊又道：“既然那些愚人贼子不辨忠奸，那孤便把他收入麾下，待孤踏破九霄之日，即是复仇之时。”

“那位前朝将军其实并没有死，他大仇虽得报，但冤屈永不得昭雪，身负重伤辗转流落，这人世再无他容身之处…”

“…燕尊主可是识得戏中那位将军？”云青崖开口问道。

“…燕尊主，这戏到底是？”

“…至于我，或许更想做个碌碌无为的凡人吧，不必背负憎恨，不必思索明日，只需饮酒作乐而醉，枕花抱月而眠…”

也曾问青黄也曾铿锵唱兴亡，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云青崖心中一震，他没成想过这等惨剧竟也是东海的至高神暗自推动的，先皇尚且如此，如今的人皇又会如何呢…绝地天通愈发像一个笑话。

“后来，他遇到了一位同样落魄的魔族，那位魔族告诉他，既然人世容不下他，那不如去九幽魔域，愿炎狱的业火，焚尽一切世间不公…”

红帷落下，天色渐暗，赤霞映在那人凌乱乌黑的碎发之上，染上了近乎鲜血的颜色，幽都的业火注定不容于世间正道，但仍然燃烧着要焚尽一切。

“…呵，你这鸟儿还真会讨人欢心，这番话孤很是受用。”燕无渊见状勾唇淡淡一笑，赤眸中的冷意尽退，竟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我要这九州战火皆因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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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关山血恨，但其实这出戏还有一个不同的结局…”

燕无渊执杯颔首道：“不错，你应该也见过，他现在名‘凌羿’，是九幽的焚月侯，他倒忠心护主，奈何那有眼无珠的前朝人皇信了东海贼人的谗言诬告。”

［若天负我，我便踏破这天。

燕无渊眼底晦暗不明，既不见喜也不见悲，只有冰冷的淡漠，他缓缓道：

语毕，云青崖仰首一饮而尽，许是喝得太急，烈酒入喉忍不住呛咳出声，俊秀雪白的面颊都染上醉人的红晕。

燕无渊一时缄默无言，半晌才嗤笑出声：“…你这鸟儿还真是有趣，竟把恶鬼比作英雄哈哈哈…”

云青崖却不知面前人心中的邪欲，他只是微微摇头，从心而言道：“…恶鬼吗？我却觉得那位将军也好，燕尊主也罢，未尝不是个乃敢于天斗的英雄啊。”

云青崖闻他的冷笑却也不恼，只淡淡开口轻唱道：“…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①

以残躯化焰，以焚九霄寒月！

燕无渊赤眸微眯，摇晃着杯中酒，开口笑道：“你这鸟儿所想的，孤并不意外，也是…毕竟西海的仙君如何能与九幽的恶鬼共情…”

“…！”云青崖闻言动作一滞，遂放下酒杯沉思道：“…我很敬佩有如此勇气之人，但如果是我，很难说会如何，因为一旦选择这条道路就无法回头，背负仇恨是一件很累的事啊。”

若地负我，我便碾碎这地。

“不过，孤还是想听听仙君是如何看的，倘若是你又会如何？”

“燕尊主我敬你，愿你我都能得偿所愿…”

…莫嘲风月戏，　莫笑人荒唐，

道无情　道有情　怎思量。②

才猛然惊醒，望着身侧的玄衣人开口道：

云青崖无法凭说这是对还是错，因为如果是自己背负如此血恨，也很难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

所以燕无渊才更想把这天真无暇的人儿拉到九幽魔域之中，染上魔气从高洁的神鸟变为讨人欢心的淫雀。

他忽而定睛凝望着燕无渊，接过酒杯叹气道：“…这杯酒，我敬你，也敬那位焚月侯，愿燕尊主…武运昌隆！”

他一向懒散洒脱，最不愿的就是自找麻烦，与其想一些尚未发生的繁琐之事，倒不如多寻几寻壶酒喝。

云青崖心中已然明了，这戏中的主角必定是燕无渊所识之人，所以他才会对这出《恨关山》如此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