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胆子小的，害怕让人仙人跳，多半就拒绝了，胆子大的也要问问是谁请客，结果这人倒好，自己就火急火燎地追上来了。

“……你好，谢谢你的酒。”

真要说，其实方法很多，借酒装疯，尿急找厕所，问路找人，几分钟内章直心里冒出不下十种方案，但最终一个都没好意思用。

“挺好，喝酒吗？我请你。”

他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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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还是走？再等一会儿？要是十二点前那个男人还不出现，他再回去？

张厉让人递话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人能这么干脆的上来。

能注意到章直不外乎是因为他的长相的确出众，浓眉大眼尖下巴，甭管啥光打在脸上，都跟照了聚光灯似的，黑暗里特扎眼。

他浑然不觉，眼神时不时飘向大门，好像再等什么人。

章直没急着收回视线，出神地盯着楼梯口，琢磨着怎样才能找个借口跟上楼。

舞池人海摇晃，醉鬼们发疯似的搂抱在一起，大姑娘把头发甩成电风扇，欢呼声不断。

大家都有伴，只有章直格外冷清，独守空房。

又过了一会儿，DJ切换舞曲，方才走出大门的男人裹挟着夜晚的寒气和魔幻的灯光折返，独自一人带着几个跟班。

“嗯。”章直点头，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准确，于是补充道：“对象约我来分手，分完就走了。”

而且眼睛里带电，他一出现，那眼睛里就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就差在脑门顶上几个大字——来操我！

张厉仰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把章直打量了一番。

这服务生章直还认得，就是刚才给“吸铁石”开路那个，章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服务生吓了一跳。

张厉咬着烟，懒洋洋地瞅着这尾自己跳进筐里的鱼。

闻言，张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是个了然于胸的笑。

章直回头，继续喝他的888，一路烧心烧胃，热辣的火苗直接从舌尖烧到了天灵盖。

服务生完成使命告退，章直这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拘谨地搓了搓裤腿，试图找个话题打破沉默。

操，皇天不负有心人！

“一个人来的？”

章直心里咯噔一下。

章直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继续不错眼地跟男人对视，而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浩浩荡荡地走出迪厅大门。

章三怂焦虑地不停看表。

发乎情止于意淫，一杯888喝完，章直依旧坐在沙发上干瞪眼。

“走！”

章直的注视过于火辣，“吸铁石”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隔着烟熏雾绕和暧昧灯光，男人刚毅的侧脸浮出几道年岁的纹理，隐约是个转瞬即逝的笑。

“哦……”张厉意味深长，“女朋友？”

“坐。”他用下巴点了点身边的沙发。

章直顺意坐下。这是个带拐角的沙发，两人一人坐一个角的两边，膝盖差几厘米就能碰到，礼貌又不失亲近的距离。

盘靓条顺，品相相当可以，没看走眼。

服务员很有眼色地递上酒单，章

男人慢悠悠走回二楼，消失在了章直的视线里。

张厉刚忙完生意，累，随便找了个沙发歇着，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楼下好像有个小孩儿，看着还挺顺眼的。

张厉不介意搞男人，他们这些混不吝的，搞男人的多的是，男人女人都搞的更多，你要非说自己不搞，人家不信，还得传你阳痿。

他知道自己完了。

别人有三急，他有三怂，搭讪怂，撩骚怂，表白怂。

他坐在沙发里什么事也没有，惴惴不安地猜测有多大可能再看新欢一眼，哪怕远远闻闻味也好。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还真是在理，他这不就又看上了一个。

章直摇头，“男朋友。”

枯坐许久，眼看手表快过十二点，一名服务生忽然走近，说有人替他买了单，问他愿不愿意上楼再喝一杯。

重返魔窟的他像块行走的吸铁石，把章直的脑袋又拽着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