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我走过去，自棺中瞧见的，只有一个坛子。

我胸中似堵了口气，终是没忍住，咳出了血。

我转过身，问他的父亲。

周行柳，我们成亲吧，来世我也好寻你。

只是这黄泉路上，你可得等等我。

为他挡下刑罚时，我心中竟有些雀跃，因为我终于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但那之后，传来的便是西厂被停办的消息。

“有何不可？”

我低头靠近他两分，想亲一亲那微张的唇，眼角余光却瞧见他手腕上的伤疤。

可为时已晚，我甚至来不及将爱意说出口，就已经同他相隔着生死，再难相见。

“苏大人莫开玩笑，难不成你要同个牌位成亲？”

想让他成为我的。

触目惊心，那日我便瞧见了。

伸手将他拽了过来，我看着他那双眼，心中滚烫，可他眼中的我仍是冷面无情。

“届时，我会为他扶棺。”

我冷笑一声，只道。

“周大人，何时出殡？”

马车行驶时，我瞧着他低头看着供状，有光自车窗泄了进来，我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得厉害，我想碰触他，想糟蹋他，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想日日看见他。

你我生不能相守，至少让我领你去走黄泉路，有我陪着你去，想来不会太过凄凉。

周太傅盯着我，道。

我让人打探宫中情况，可得到的，却是周行柳的死讯。

我点点头，擦去唇边血迹，道。

周行柳，周行柳，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真的已经阴阳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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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模样，在我脑海中已经变得模糊。

尸骨无存，我甚至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我看着眼前劝我离开的周太傅，想上前去瞧一眼心上人的仪容。

凶。

你竟然是，尸骨无存。

想要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却对你无知无觉。其实我再强硬一些他未必逃得开，但我不想再勉强他，那日他虽欢愉，却也掉了不少泪。

直至此刻，我才知晓，自己竟珍爱他如斯。

“苏大人，下雨了，还是早些回去罢。”

殷红的血滴落在棺木里，点点若绽放的梅花，我咳嗽着，只觉得心口处疼得撕心裂肺，好似皮肉都要被剥离一般。

我看着周太傅，道。

天生这张冷面，实在是吃亏的很。

“那我同他成亲，作为未亡人便合礼数了。”

生前我不能同你相伴，到了阴曹地府，你别想逃开我。

他们个个骨头硬的很，可没有哪个人能挨过挑断筋骨，那是比拔甲剥皮更痛的酷刑，不会伤及性命却是最折磨人的。

他肤色很白，身上的分分寸寸我都瞧见过，像是才出锅的豆腐，又滑又嫩，思及此处，我便住了心思。

“不合礼数。”

我看着自己这双手，是不是我杀孽太重，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想将他拥在怀里，看他那般疏离，让我松了手。

“三日后。”

我伸手去碰，只摸到了一手冰凉。

听他说是被人生生挑断的，我不禁想起牢里那些囚犯。

我想珍惜他，爱护他。

那日陛下的旨意下来，我带人去了西厂。风雪中，我看着他推门而出，他的身量比我略矮，却仍是那般丰神俊秀，若非身体残疾，本该有解语花相伴身侧，有儿女相伴。

“那是我儿的骨灰。”

我看着他朝我走来，他畏寒的很，衣服上有厚厚的毛领，愈发显得他面色苍白。

自此我才意识到，什么是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