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叫他大失所望，个子还没他高，长相比小姑娘都漂亮，一点没有男子气概。先前见到的都是父亲部下英武潇洒的少年郎，在他心里，哥哥都应该是这幅模样的。

本来他屁股还算白，现在是一片瘀红肿胀，倒是上过药的样子。这么操他，总显得自己很坏，君辰安略感不爽，抬手又抽了一巴掌挺翘的后臀。

姜云烁一侧头，自己心里英明神武的父亲大人便一撩衣袍跪在了地上。他有点发怔，却被母亲牵着手走进了宫殿。

姜云烁真是蛮气恼的，从前无往不利的身份，如今却全失了灵。就连例行点心，那小侍女都会给那位太子表哥摆出花来。

谁还不是个大少爷呢。

“是是是，臣遵旨。”

一看这形势，再敢张口问里头的太子殿下是否安好，怕是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姜云烁虽觉得他那位太子表哥是个绣花枕头，说到底小孩子的心思罢了，倒不会真的如何讨厌他

这位表弟恐怕不知道，舅舅每年诞辰都给他寄信送礼物，搜罗一些塞外风情的小玩意儿给他，是真心很是疼爱他。

但是在舅舅摁着那位表弟的头给他打招呼的时候，君辰安还是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姜云烁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殿外青砖地上跪了一片的人，乌云泱泱，所有人俱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两人见面甚少，第一次见过没多久，姜云烁倒是留在上书房一块儿读书，那里本就也有许多的世家公子的，他虽不是某位皇子的伴读，旁人却都以为他是个太子殿下的小尾巴。

姜云烁被父亲摁着的时候，不由得有些羞恼，父亲从前可没教训过他，如今却让他这么丢了面子。只不过他看君辰安笑了，还是微微一愣，别说，那位太子表哥笑起来，真比许多他见过的小姑娘都要好看。

姜云烁得意地笑了一下，“您心疼我啦。看来真是一年多没见，您想我了。换前年，您打我个半死，都会不心软的。”

三.结缘

要他活着回来见他。

姜云烁自小就是个小霸王。

无一处摆设不显着华贵，殿门口的牌匾长生殿据说还是陛下亲手书写的。里间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们凑在一块儿，气氛也是焦灼地不得了。

十五岁的姜云烁皱起眉，眉峰凌厉。

大约内侍禀了消息进去，不一会儿带着官帽的内侍长就小步跑了出来，到父亲跟前轻声道，“将军，陛下叫您跪着。”

“怎么，不疼了？”

他没说谎。

他仰起脖颈，大口地喘气，把身后的痛意通通抛之脑后。只有殿下清浅的呼吸如此鲜明地存在，如此让他沉迷眷恋。

所以他回来了。

姜云烁嗷地叫了一声，把屁股送到了他的手里，一副请君责罚的模样。

“臣遵旨。”

那支箭羽朝着他后心口射过来的时候，身侧的部下的提醒小心的话还在喉口，他却如有神助一般地避了一点，只是被射中右肩。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浮现出的模样，是殿下。

十岁那年，战事暂歇。

这就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吗，眼睛圆圆的跟猫儿似的，说话也弱气，好像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幼时父亲常不在家，母亲性情和婉，属实是不太管得住他。威严的父亲即便回了家，对久无陪伴的幼子也充满了愧疚，自不会多苛责他。

那太子殿下还在课上走神发呆呢，怎么他就不挨打。就算忘带了课业本子，那个沉默寡言的伴读就自觉站起来了。

这么急切，跟几月里没吃上肉似的。

小霸王哪曾受过这委屈。

君辰安倒是很新奇，周围人都甚是喜欢他，小时候小朋友总想着和他玩，就那几个小皇弟也一个个拿着好吃的、嘴里喊着皇兄皇兄的要来亲近他。遭人冷遇还是头一遭，不过他观这位表弟的模样，也不过是个狂傲的小屁孩。

在母亲和姑姑面前没有表露出来，和太子表哥独处的时候，他便不大爱搭理他了。毕竟在府里，也一贯是别人纵着他捧着他的。

十岁的姜云烁已经蛮结实了，桃花眼还未长开，却已平添几分斜睨人的傲气来了。

轮到他，啧，喜欢吃的奶片糕都全呈上去了。

合着受罚的只有他自己。

“夫人和小公子可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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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之后又去春训，夏初才回了府里，那日姜云烁正高高兴兴地往父亲那里凑，宫里却传来了太子殿下不慎落水，发热未醒，陛下大发雷霆这样的消息。

被从后面进入的时候，姜云烁拽紧了底下的被褥，感到一股久违的安心，就像是原来的空落落这会儿终于落到了实处。

君辰安冷笑了一声，“那是你欠打。再说，孤没有心疼你，也没有心软。”

“怎么父亲就爱我同那位太子表哥一块儿？”

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父亲在家中的椅子还没坐热呢，带着他和母亲匆匆又进了宫。到底出了事的是他亲外甥，忧心忡忡的是他亲姐姐。

蛮族派来的议和使者进了京，终是定下了和平。姜家举家搬回了京城，面对与南陵相比繁华太多的京都，小云烁骤然有些落差感。

姜云烁从防卫营里回来，身边的侍从缀在后面，“少爷您慢些，爷说要您先去宫里见过太子殿下。”

父亲是戍边大将军，姑姑是当今皇后娘娘。十岁前，他还在南陵住着，这般含着金汤匙出生，要说在南陵横着走也不为过。

大约殿下真庇佑着他吧。

她侧身往里，微微摇头，“不必进去给陛下行礼了。”

姜云烁跟着太子殿下在上书房里读了几日书，第一日还好，第二日手就被先生打肿了。

“……聒噪，想挨操就别说那么多话了。”

姜云烁眼见着自己的姑姑，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倚在窗边，双眸垂泪。母亲和他礼数周全地行了礼，得了这位年少名满京城的美人一句，“快起来吧。”

姜云烁定定地看他，神色既安宁又柔软，说话也带上了一点甜蜜的尾音，“您就是嘴硬心软。”

他知道自己有位太子表哥的，但是之前从未见过。他规规矩矩地站在母亲的身侧，那位表哥哥却是从皇后姑姑的身后探出了脑袋，穿得毛绒绒的。

他当然不会跟他计较。

四.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