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乐的事？

少女、鹿与河水，都是纯净的意象。

这是杰作。保罗没有更多的话语来赞美。

这件雕塑，充满童趣。并非你的风格。保罗眼毒，一眼看穿。

洛泽说：不是。她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女孩儿。他的手抚上了少女的脸庞。

小男孩与小狗的欢乐表情很能感染人。小狗的处理，尤为出色，用了拟人的表达手法，那对眼睛像会说话，更像是小男孩的兄弟，伙伴，甚至保罗眯起了眼睛，细细玩味，然后笑了：甚至是情人。

是的。洛泽垂眸看向月见，说：小草，我是快乐的。

月见发现，他去到哪，都要牵着她。就如初见时，他去到哪，她都要跟着一样。

保罗自知失言。

保罗与洛泽的关系并非一般人可比，洛泽从不避讳自己的作品向保罗展示。但是这一次，他犹豫了。

保罗说得没错。她用上了拟人。

月见的脸很红。看向《伙伴》，那只阿旺此刻正用一脸专注与柔情的眼眸看着小男孩，它也在笑，嘴裂到了耳根，舌头伸出轻舔小男孩的脸。

少女的脸庞很美，轮廓深邃，五官立体，是个美丽的混血儿模样。与她并不相似，唯独一对眼睛，与她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反应还真像一只小狗狗。洛泽笑得止不住：保罗的意思是，小狗是你做的。小男孩是我做的。

这座雕塑，展示了许多复杂的情感。里面有太多的东西在剧烈碰撞。并不仅仅是眼睛所看到的少女与陶罐。保罗叹：雕塑家的一生，都浓缩在了里面。在少女的眼睛里。以真人入像，这是小草。

小草。洛泽再摇了摇她，扣进她肩头的手十分用力。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模糊而扭曲的画面，画面上绿意葱葱，还有湖与大马士革玫瑰，玫瑰像要开到了湖里，而她面前是一棵巨大的百年玉兰树。

艺术家与疯子，只是一线之隔。

是我与小草共同完成的。只差打造一个标牌。洛泽牵着月见走到了保罗身边。

月见吃痛，呀了一声，回过神来，回应他：阿泽。

洛泽却沉默了。

其实，洛泽一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洛泽的唇角动了动，往下一压，眼睛的颜色渐深，神情变得萧瑟。

俩人头碰着头，相视而笑。

不是以真人入像的吗？月见有些不可置信。

见到俩人如此神情，保罗马上明白过来：小狗是你，小男孩是他。

小草？洛泽感到了恐慌，他摇了摇她的肩膀。

提及洛克，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朦胧的，干净的，如天边的一片云。

可已经太迟。

月见想问，但没有出口。

阿旺的眼睫毛很长很浓密，覆在乌黑的大眼睛上，确实是含情脉脉的。如一位害羞的少女。

听到提及弟弟，洛泽的心猛地一跳。他的视线越过月见，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朵黑色大丽花上。

怎么了，阿泽？月见摸了摸他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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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是他整个人生，几乎最黑暗的时期。

他被关在里面，整整一年。

惊为天人。

在她，从他身上获得安全感的同时，他却在失去。

为什么？

是的，与你的很像。洛泽低喃：很神奇对不对？明明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彼此。在我的少年时代，那时的你恐怕只有一两岁。

洛泽哈哈大笑起来。

洛泽。她低喃：洛泽小叔叔

最知道内情的，是保罗。保罗又说：蓝斯，你终于等到了那个人。这是快乐事。

对。

月见觉得脸轰一下就要爆炸一样，不好意思地一头撞到了洛泽背上。

保罗很满意：小草，你的天赋无穷尽，假以时日，是会惊动国际艺坛的。你比洛氏兄弟更有天赋。他俩已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但只有你，最具灵性。这件作品可以送去巴黎的冬季拍卖会，一定会拍出高价。

你，就是我为之等待的那个人。

而月见也怔住了。洛克真实的洛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保罗已经走到了另一边，欣赏起《伙伴》来。

蓝斯，不快乐的事情就该抛掉。我们应该及时行乐。保罗也走了上来，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女的眼睛月见的眼睛一直盯着少女那对眼睛。

以我的眼光，这座雕塑可以拍出八位数以上。保罗说：在当代艺术品里，已经是天价了。而且我给出的还只是保守估价。

他刚才法国农场的少年教管所里出来。

月见读懂了他漆黑眼睛里的情愫，与他互诉衷情：我也是。

此刻的洛泽，缺乏安全感。

保罗已经掀开了《小草》的红布，然后惊得忘记了呼吸。

月见：

小鹿也侧过头来与少女对视。小鹿的眼睛很大，睫毛长而密，脉脉含情又无辜。与少女的纯净，相映衬。

月见：

保罗仍旧处于亢奋之中。对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个艺术家都是癫狂的，形如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