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识大概是醉了，在这一瞬间决堤，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形象。

少年眉眼疲倦，下巴生了短小的胡茬，头发似乎也没怎么打理，额前散了些碎发。他似乎瘦了很多，往常意气的少年此刻有些颓。

宋初又给他开了一罐：“喝醉了我照顾你。”

她来北京，本来就是为了来陪着唐识的，再让唐识分心来担心她，就违背她跑过来的初衷了。

两人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宋初“刺啦”一声开了一罐啤酒递给他：“唐识，没有必要一直这么完美的，有情绪要发泄出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宋初重新出声：“唐识，带我去吃点东西吧，饿了。”

或许是少年目光里的探究意味太重，宋初有点不太敢直视。

“她生病了，所以元旦的时候坚持要从北京来南川，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不在了，她在用她的方式，制造和我的回忆。”

唐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外婆去世的事：“没事。”

女孩别过头，假装看着远方：“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以前你照顾我，礼尚往来嘛。”

唐识带着宋初到了一家店，宋初没在店里吃，让店员打包了。

也许是酒精上头，唐识话多了起来：“外婆走的突然，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宋初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没见他抽过烟。

良久，车里的两人都没再说话。

宋初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唐识，唐识才相信她真的没事。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宋初问：“唐识，你怎么样？”

宋初没给唐识留面子：“没事喝什么酒？”

她领着他在路边坐下，又跑去对面商场买了一大啤酒。

宋初戳穿他：“没事会抽烟？”

唐识犹豫了一下接过酒。

他身上永远带着柔和的香气，干净温柔。

少年手上青筋显而易见，下一秒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得变形。

唐识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想吃什么？”

唐识盯着她看，目光里像是带了一把火。

“麻辣小龙虾吧。”

唐识说了几句，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一点都没有……”

宋初本来想找个借口糊弄唐识的，但看到他那一刻，总感觉所有委屈都有了落点，能被妥帖的接住。

唐识接过酒，五百毫升的酒一饮而尽。

只是再想想，唐识的存在，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治愈。

心事被戳破，大概是感觉到尴尬，唐识侧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脚边不知道堆了第几个空啤酒罐，唐识伸了伸腿，易拉罐被踢出去一段距离，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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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起唐识总是小心照顾着她的情绪，她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刚才在高铁站，宋初就闻到了不可抑制的烟味。

宋初一直觉得，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拥抱无论如何都是很有效的安慰方式。

“从小我就生活在外婆身边，生命中很多重要时刻，我爸我妈都没来，但是外婆从来没有缺席过。”

车窗外北京城的灯火昭示着这座城的繁华，车内晦暗，借的是窗外千灯万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