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乔跟在父母身边，忽而问，“无论如何，你都不肯放过我吗？”

“只要你肯撤诉，赔款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商量。”

宋轻沉欲言又止。

在场所有人都噤声。

“求求你了，真的不能给她留下案底。”

上挑，又垂下去，盯着白晃晃的桌面。

他蓝白色的校服短袖，肩线被板直的撑起，腰腹部分松松垮垮。

宋轻沉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鞋面，没有再纠缠的意思，“没有人想受，无妄之灾。”

“所以才，装上了围挡。”

人流陆续从警局出来，各个面色灰败。

最后也是魏叔站出来，对所有人说。?“这件事情你们还能私下商量，受害人要是不追究，可以不以犯法处理。”

路过宋轻沉时，人到中年的母亲忽而拉住宋轻沉的手臂，对着她狠狠鞠躬，“蒋乔在学校里面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替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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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果然在撒谎。”

宋轻沉定定地看她，“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不肯放过我呢？”

什么监护人不监护人，想一想就知道，她爸怎么会真的找什么代理监护人。

“你没有错。”

最后她抓抓自己的头发，又扯着前面人的衣角，恍然明了。

蒋乔和她的父母跟在她身后，母亲在抹眼泪，父亲也不好看，行李的轮轴磨蹭在地面上，刺啦作响。

宋轻沉站立不动，她缓缓抬眼，“十万块，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不是恩赐，而是，弥补损失。”

“别想太多。”

顺着不锈钢推拉大门，隐约能看到乔叔开着车，等在门口。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像是揣测到了她的想法。

蒋乔的父亲脸色微变，“小姑娘年级轻轻的，脑子里只剩下钱吗？”

“李春雨, ”她没有正面回答蒋乔父亲的问题，而是当场问, “你明明知道, 我父亲晚、晚上过去, 会触电。为什么还要，让人拆掉围挡？”

蒋乔跟着父母离开警局之后，宋轻沉始终在发呆，目光盯着警局大门之外的车来车往，第一次感觉到这样强烈的厌弃，厌弃别人，也厌弃自己。

“我查过了，那个电厂，前段时间还有、路人触电事件。”

周池妄跟在宋轻沉身后，眯起眼睛，冷不丁的说。

“还，占我便宜。”

宋轻沉抬头，视线中晃过一个人影。

谈无可谈，无需再谈。

不知是否天上住了人，在可怜谁。

周池妄不动声色地睨她一眼，露出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若是追究责任，那我们还是公事公办，该拘留的拘留，该承担责任的承担责任。”

从警局出来时，屋外一派阴暗，云层极低，层层叠叠的压在上空，让人喘不过来气，每当蒸笼雨季，总要连阴几天。

她清醒，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不轻易宽恕，她的父亲出事前亦无人怜悯。

往外走，那里在灌风。

“她才多大，她还没有成年啊，你也还没有成年，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你的同班同学因为这件事影响她的以后吗？”

宋轻沉忽而想到什么，往前几步，跟上他的脚步，“是、是我父亲授权，让你代理监护人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