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若是困了，先睡下，不用刻意等我。”

她真的动了心吧？

大概是不回了吧……

“睡前记得把水喝完，明早我吩咐厨房给你蒸梨吃。”顾清影最后嘱咐道。

出去不好受，待在这里更不好受。

丫鬟毕恭毕敬答：“是。”

决心戒掉烟，好多活两年，看看人间大好风景。

她晓得自个会想找烟，于是早把它们都丢掉了，除非去借，不然一根也找不到的。

......

顾清影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问，自己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期盼什么呢？

夜色真深啊，偌大的宅子，除去低头唯唯诺诺的丫鬟，这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江琬婉没放开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仍然盯着人。

女孩真怕她走了，一只软乎乎的手按着她腕子，另一只手写着拼音。

“不要急。”顾清影在她耳边说，“我等着你写完。”

丫鬟答：“是，三小姐。”

她从不缺狂热的追随者，况且江琬婉那写在眼睛里的情意，也早不需要多问。

好歹戒着戒着撑到了今日，谁知又要前功尽弃了。

顾清影揉了揉女孩的头：“那不抽了，我要出去一趟。”

屋里太闷了，人闷，心也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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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影烦躁地摸了一遍身上，没有烟，连打火机也没有。

出了厢房门，顾清影长舒了口气。

连写的话，都是乖乖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上学堂，那时她回回考第一，到最后老先生夸赞了一圈学生，天资聪颖，是好苗子，唯独到她，用的词是“刻苦”。

该不会……

可她真真切切就是问出口了。真真切切，就是对回答忽然有一丝期盼。

别叫江琬婉听见。

刚要动，手腕被人捉住。

她的规矩，习性，是日复一日维持堆砌到现在的。

再稍大一些了，她接触到一个词，叫“严于律己”，才发现用它来形容自己果真是再清楚不过。

江琬婉有些失落地点头。

顾清影理了理旗袍，直接坐到台阶上，凉的。

看上去不雅观，但是她想这样做。

她吩咐丫鬟：“这些人，先打一顿，下手别过重了，之后他们愿意去庄园的去干农活，不愿意的就打发出去，只要往后在顾家，不要让我看到他们就是了。”

“等等。”顾清影改了主意，“到没人的地方打罢，别叫这边听见。”

勉勉强强写，终于还是写好：“三小姐，你可不可以试着少抽点烟？这样不健康。”

温热的气息，全部洒在耳后，还有顾清影身上好闻的香气，江琬婉手抖了一下，险些把笔扔出去。

真是中邪了。

她郁闷得非要出来，全是因为她对着江琬婉脱口而出那句“那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兴趣”。

寿宴前她在书房便有一些失控的苗头，那时她尚能自欺欺人，如今却再不行。

虽然下头有几个碍眼的还跪着。

这不是她会说的话，也不是她想知道的问题。

本来字便横七竖八的乱，这一急，更潦草不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