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他们都怠而不佑，又如何能保证，他们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

“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如此选择——因为，如果今天这个人不是我，而是其他心灵脆弱的普通高中生，结果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对我来说，的确是。”

“对不起。”

只有学生自己，才能看见校园这座外界以为的象牙塔里，那最真实的黑暗与无助。

“周警官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

周野开口第一句话，态度就有些微妙。

“所以，现在，我为我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因为眼前的女孩子，没有说错。

周野努力压制着火气。

“所以，纵然我能够在不报警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但如果重新选择，我依旧会这么做。因为，至少从今天开始，至少在一中这个范围，有人受到同样的暴/力对待，会知道该如何寻求帮助。”

说完这话，凌亦站起身，冲周野认真鞠了一躬。

凌亦的声音，清冷，又克制。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流言蜚语造成日夜侵袭的心理问题，简单一点，只能转学，可却治标不治本，以后更有可能随时被捅出来，不是吗？网络上那么多校园/暴/力事件的例子，血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听到这话，凌亦直起身子，重新坐下。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世界，我想，周警官您，必然也不愿意看到。”

最后只能别扭的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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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亦显然并不意外。

“不该承受的黑暗的人，却再也看不见光，恶人却在阳光下开心的笑。”

“即使这样，您还依旧觉得，我这么做，是不对的吗？”

周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在她对面落座。

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还招呼周野也坐。

被点到心思的周野不由质问，“难道不是吗？”

“我如果聪明，就不会上你的当。”

深吸一口气，周野突然吐出三个字。

最懂鱼的，不是渔夫，不是船员，而是水。

凌亦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所以哪怕看到刚才种种，您也依旧觉得我在骗您，故意浪费警力资源吗？”

“今天的论坛事件，如果没有报警，校方也不知道不处理，也没找到这些佐证，就这么酝酿下去，普通女孩子，哪个又能承受得住呢？”

“认错倒是快。”

相较于枉跑一趟，他更期望这些生命，能快乐健康的成长。

“你果然没有轻生的念头。”

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们，是守护这些孩子的最后一道岗。

但一字一句，落在周野耳中心中，却如重鼓捶擂，让他脊骨生麻。

家庭，校园，社会。

周野被凌亦这郑重其事的道歉行为噎到了，到嘴边的训斥，一下子再说不出来。

“今日之事，只是我这个小小的高中生经历的一幕，但在这个校园里，在更多的校园里，又有多少同样的黑暗正在上演？又有多少人，在求助师长无望的情况下，尚不知还有法律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