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光芒太强，凌云忍不住伸出手，挡住刺痛的眼睛。

他惶遽，他惊慌，他迫不及待的想找到答案，想知道为什么，可却始终没有人能帮他答疑解惑。

只有坠入这无尽的黑暗，永远不见阳光，才是他最终的归途。

**

只有死亡，才是他的宿命。

阴翳的黑夜开始层层散去，星河明光从那一方罅隙涌入，破开万丈不见五指的幽深，刺痛他的双眼。

凌亦惊得陡然坐直了身子。

“不要小云做别的事，只要小云健健康康，只要小云快快乐乐……”

凌亦闻言摇了摇头，看着伤心至极的文蓉。

“我不累。您陪妈妈去外面散散心缓缓吧，而且我答应了二哥，会一直陪着他，之前已经食言过一次，这次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眼里的神色从戒备警觉，在看到他之后，化作惊喜与意外。

窗外似有鸟鸣啁啾。

“没有不舒服，头也不难受，不疼，感觉很好，肚子也不饿。”

“那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还难受不难受？疼不疼？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

枕边随手可及处，是他童年最喜欢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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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指缝之中，看到白墙明光，看到窗边的百叶窗和瓶子里盛放的鲜花。

从白天到黑夜，再从夜晚到清晨。

但文蓉还是留了下来。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坐在床边，枕着手臂沉睡的少女。

“你醒了？！”

因为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含笑，宠溺开口。

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他，轻柔的声音缓缓入耳。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里了此一生的时候，却忽见有人携光而来。

“……”

凌云缓缓伸出手，正想摸摸她的脑袋，却见少女在自己即将触碰到的一瞬惊醒。

“小亦，谢谢你。”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样无尽的沉闷与幽深里待了多久。

“二哥？！”

最后一个“饿”字还没有出口，凌亦便陡然愣在那里，双目骤睁，带着十万分的不可置信。

手指轻轻戳了戳机翼，真实的触感，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凌云一瞬愣怔，好一阵，才想起自己如今在什么地方。

他求索，他探寻，他一路狂奔，却不仅看不到终途，反倒跌跌撞撞遍体鳞伤。

曾经的她，没有做好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只希望从眼下开始，一切还来得及补救。

于是三人就这么一直守着。

先开始，是无尽的看不到头的黑暗。

凌云笑着点了点头。

“嗯，醒了。”

“小云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不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该死，他必须死！

凌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