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柔软顺滑的长发如丝绸一般有质感，感受到怀里女孩的身子仍旧在止不住的颤抖，他的心莫名有种难受的感觉。

泪水溢满了眼眶，她不安的蜷缩在了他的怀里，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她眼睛发痛，一时间竟分不清身侧的人到底是谁。

“我还梦见你死了，那些士兵杀了你……”

她哭的涕泪横流，忏悔的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她仔仔细细的在他的胸膛上摸了摸，又困惑的喃喃自语道：“奇怪，为什么我的视线这么模糊，好像怎么都看不清晰一样。”

这一刻，她连公主的体面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跪在了冷冰冰的地面上，哀切的恳求道：“我愿意替父皇，替凉国那些曾经有负于你的人来赎罪，求求你了，不要继续涂炭生灵了……”

她抬起头去打量他，在看到顾知宴那张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猛地怔住，一瞬间，现实中好多记忆都变得清晰了起来，结合着那可怕的梦境，眼泪再次溃不成堤，她扯住了他的胳膊，害怕的几近哽咽：

“不，不不不，有的！阿离，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你要相信我……”

“你叫我什么？”

季眠恍若没听见他的话，低低的重复着梦中的那些事情，痛苦万分的道：“我看到那些死去的百姓在向我索命，他们还找上了父皇，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就连皇兄也被推下了城楼……”

“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刺杀顾知宴那个狗东西，他也不会有理由向凉国开战，阿离，我，我真的好害怕……”

“……”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朕答应你。”

她死死的搂着他，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满是紧张的检查着他的伤口，担心的道：“我梦见你流了好多血，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陛下，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真的答应臣妾撤兵了吗？”

“我……我我不知道……”

他将她的身子重新按在了床榻上，她却根本不理会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一味地哭，恳求他撤兵。

“季眠，跟朕讲讲，现在你眼中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能瞧见这烛台上刻的是什么花纹吗？”

找我……”

他声音冰冷的毫无温度，看向她的眼眸中却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之色，见她神情呆滞了一瞬，他伸手将她拉到了近前，搂在怀中，低声道：“没有鬼，你做噩梦了。”

顾知宴本想将她的脸掰过来，让她好好看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可听了她的话，感受到了她语气里那浓浓的绝望和痛苦，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硬生生的忍住了……

“够了！”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顾知宴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到底是该心疼她，还是讨厌她，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端来了一盏烛灯，在她面前点亮。

说着。

抬起在半空中的手，又垂了下来。

为了稳住她，顾知宴暂且答应了下来，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他开始仔细检查她的眼睛，拿起了那盏烛灯，托在掌心上，放在了她面前，认认真真的询问道：

得到了他的应诺，她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听着他的话，她伸手接过了那烛灯，试探性的抚摸着上面细小精致的花纹，拼命的睁大了眼睛去看。

“季眠，你看清楚朕到底是人是鬼？”

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半晌后。

顾知宴低斥一声，听着她的哭声，他心里难受的发紧，可是凉国，若不斩草除根，留着早晚会是个祸害，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眼眸，低声询问道：“刚刚你说眼睛看不清东西？现在还看不清吗？”

“嗯。”

“我，我求求你，饶过我父皇和皇兄吧，还有阿离，求求你，放手吧！我看到好多好多的百姓惨死在了血海中，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别怕！梦都是假的，他们都活的很好，百姓们也不会怪怨你，一切都是你自自己吓自己。”

她伸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有些困惑的皱起眉：“是我还没睡醒吗，怎么感觉眼睛上好像糊了一层东西，像是眼泪一直挂在上面，怎么都揉不掉，大概睡一觉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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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宴咬重了每一个字的发音，他冷冷的低头凝着怀中的女子，抚摸着她孱弱的肩膀，竟不舍得加重一分一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