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松跟见了鬼似的爬起来，捂着脸嚎叫，“燕大竹你疯了，你连我都打，我要告诉娘，我要让娘打死你。”

都……上学了啊。

“这腿是敲断重接的，当年我被大伯家的弟弟一推摔断了腿，太久没得到救治，只能如此。”燕月笙微微一笑，“爹，这些时日，你过得好吗？”

她应该也是认出了爹和娘，她甚至还对爹和娘露出了微笑，但她没有冲上前去，因为她知道自己走了哥哥就会摔倒。

燕大竹本来在抚慰乔氏，看到燕月笙的瞬间红了双眼，他猛然站起身，双手哆哆嗦嗦，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燕月笙淡淡一笑，“很好，姐姐将我照顾的特别妥帖，吃得好也住的好，最主要是没人欺负，每天都很舒坦。”

说着，他伸手去拽温似锦。

此刻被翻来覆去的刺激，他终于受不了了，冲上前猛地挥了一下拳头。

“区区饭菜，连工钱都抵扣不上，现在还有脸讲养育之恩，不如先来算算，你们到底应该给姐姐多少工钱！”

第81章 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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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的腿本该没事的，他不能是个瘸子，我不能让他变成一个瘸子，我要保护好他。”燕大竹语气有些癫狂，说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谁都不能伤害月笙，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燕大竹将目光落在燕水灵的身上。

说话呢。

他的孩子，不配！

娘说，家里哪里供得起一个孩子。

娘说，他们不配去上学。

“小朗儿呢。”好大会子，燕大竹才嘶哑着声音问。

可她嘴唇还没张开，就听见一道冷而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吃的粮食，有帮你种的粮食多么？”

娘说，倘若有钱，也只能供大哥家的孩子。

燕大松还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当即得意地笑了起来，“燕家真是养了几个好孩子，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把家里人晾在一边，这成何体统，赶紧都跟我回去。”

燕大竹神色一黯，怯怯道，“那你的腿……”

燕月笙很是温润地回答，“明朗去上学了。”

良久，他只嘶哑着挤出一句话，“月笙，你这些日子……还好么？”

“啊。”燕大松惊叫着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最是老实憨厚的弟弟，“燕大竹，你疯了。”

燕大竹垂下头没说话。

最让人难过的是，孩子竟然说，没有他们在的日子，很舒服，很妥帖。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难过的。

他过得好吗？

燕大竹开始哆嗦，他双手紧攥成拳，神色明显巨变，内心翻涌起滔天大浪。

这少年生的眉眼姣好，气质凛然，因为卧床太久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但并不妨碍他铿锵的语气，“这些年，姐姐在燕家干了多少活，吃了多少苦，她要做饭要刷碗要干农活还要洗衣服，就算是给别人家做工一天还有几十文钱，可你们给了姐姐什么？”

他跟乔氏一样，两口子日日在痛苦中睡去，在噩梦中醒来，在思念中干活，在自责中度日。

在他的身边，燕大松却极其不屑地冷哼，“上什么学，白白的浪费银钱，不如回家多干点活，还有那腿有什么可治的，瘸子就是瘸子，还想变成正常人。”

他们弄丢了自己的孩子，明明视若珍宝，明明心如刀绞，却不能拼尽全力去寻找。

温似锦的眉头皱了一下。

曾几何时，在燕家，他想送月笙和明朗去上学，然而只是提了一句就遭到了破口大骂。

所有人一起回头，就看见一个伤了腿的少年，在一个小萝卜头的帮扶下，勉强撑着站在门槛处。

瘸子，那是燕大竹心底的一道痛。

乔氏惊叫一声，扑过来要推他，却被他反手推到了墙上，撞了一脑门的血。

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穿着整齐的裙裳，扎着可爱的冲天辫，正歪着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