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叫阿里木的男子，看似平民装扮，实际身份不凡。

“谁说是西域人先挑起的，谁说的。”阿里木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明明是中原人挑拨在先，他们……他们说服了王上，拿北疆城池当诱饵，也是王上年老昏花，竟答应了这愚蠢的条件。”

燕月笙心中大定，面上却还是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一个商人。”

这是不一样的。

“哦？”燕月笙挑眉轻笑，“你一个人就能代表西域了？”

“与虎谋皮，怎可以，眼看着打了数月的仗，一点好处没捞到，还死了不知多少子民。”他突然哽咽出声，“都是命啊，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皇权社会，一言即可要命。

阿里木捂着脸痛哭起来。

“其实，这世界本该祥和安宁。”燕月笙长叹一口气，“奈何总有人妄想吞并，西域国力较突厥稍弱，便是合在一起又如何，谁会肯定，将来突厥会不会与中原联手，反过来灭了突厥。”

但在一个交战的敌对国人面前抱怨这么多，属不正常。

阿里木敢肆无忌惮，就证明他不怕祸从口出。

他努力学着中原人的样子文绉绉，居然还有几分模样。

燕月笙不置可否。

对战争有所抱怨，属正常。

燕月笙并不能完全相信他，出于谨慎，他道，“倒也不一定能跟王上对上话，不过我有个亲戚在京城做官，估摸着能有机会觐见。”

好在，阿里木除了醉醺醺的抱怨，再没有别的动作。

老祖宗说的话，必有其道理。

人，区区三五箱蛤蜊油，足够你赚点钱财，但不够西域的百姓用啊。”阿里木醉醺醺道，“看看以前，商人来往，中原人受益，西域人也收益，可谓是双赢。再看看现在，商路凋零，物资短缺，全都战争害的，要是没有这战争，该多好。“

一丝怀疑，一点防备，足以摧垮。

阿里木语塞。

阿里木接着道，“你回去跟你的主子讲，我们西域想求和，不想再打下去了，西域后悔了，王上也后悔了，只是骑虎难下，还望中原王上能莫记前尘，但看以后。”

尤其是，在燕月笙一番带有诱导的话后，阿里木双眼直瞪，脑中思绪翻转，好大会子才道，“西域没那么大的野心，西域只是想安安分分地活着，尤其是经此一役，更加消了野心。”

便是心有感慨，也不敢如此痛骂出声。

西域儿郎的命是命，王朝士兵的命也是命，战争本就是残忍的，有人为了侵略而发动战争，有人为了保护家人而被迫应战。

突厥和西域现在看似联手，可之间的关系并不坚固，甚至摇摇欲坠。

燕月笙原本是打算亲自寻找摧垮西域和突厥之间的受力点，却没想到机会居然自己找上了门。

他说着，语气低落下来，开始变成嘟囔。

普通人眼里只有生存，不太议论国事。

转眼，被炸药炸死，被火铳命中，被利刃抹脖子。

燕一燕二屁股蛋一紧，条件反射地摸住了袖中的短刃，随时准备出手，随时准备保护皇上。

燕月笙眉头一挑，察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阿里木急了，扯出胸口的项链道，“我坦白，我是西域的二王子，王上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一直在寻找机会接近有些身份的中原人，想要跟他们沟通，正好你就出现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肯定能跟中原的王上对话，对不对。”

燕月笙面上平静，心底也有些许酸楚悲伤。

数万好儿郎，就这么魂归异乡，再也回不来。

好大会子，他看了看燕月笙，又看了看燕一燕二，才下定决心似的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中原人，你肯定是个哨兵之类的，现如今战乱时期，根本没几个中原人敢来西域做生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语气急切，神情诚恳，眼底还带出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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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笙也不着急，思虑片刻后，试探地道，“这战争不也是你们西域人率先挑起的么，现在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