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绒绒对纪时睿的心声和纠结毫不知情，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太在意，她只是在走自己的路，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虞师妹，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一道带着些羞赧的声音响了起来。

谈光霁却停了下来，任凭虞绒绒超过她，再向她的背影拱手轻声道：“谢谢你。”

为什么是她？

有人终于问道：“往年中阁的录取大约是多少人来着？”

“如果说，寻常修士在云梯上承受的像是这样的碎石之痛的话……”他在众人愕然的眼神里继续道：“道脉不通之人，大约是三倍于此的痛吧。当然，我也没有登过云梯，就算要登，我也早已开脉，而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这种过于量化的方式来形容的。”

“我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虞绒绒回了他一个笑容。

有难以继续的弟子听到脚步声，努力撑起身子，想看看究竟是谁还能继续向上。

外阁也不是没有些才俊，那几位所有人都看好、马上就要炼气中境、甚至极有可能已经中境了的人如果越过他们的话，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

虞绒绒是打从心底感谢他。

崔阳妙有些不甘地看着纪时睿越过了她，却到底道元没有那么深厚，虽然在登云梯之前，撂话撂得汹涌，但此时此刻，她只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就已经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哪里还有余力去阻挡对方。

然后再在看到虞绒绒的侧脸时，猛地睁大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山越高，雾自然越浓。

他们想到了很多人。

云梯之下，还有人尚在犹豫，虞绒绒已经路过了无数横斜在台阶上的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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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哈欠，又问了一遍：“还有吗？没有的话我可收工了。”

纪时睿几乎是拼着一口气越过了虞绒绒，再在她面前的一阶台阶处略略一顿，侧头看了虞绒绒一眼，心中从头憋到尾的那股郁气终于稍微消散了些许。

怎么偏偏是她？

虞绒绒微微一愣，抬头去看，竟然是谈光霁。

第八十阶台阶。

地上可容一人立于其上的半大石块，轰然而碎。

对方看起来也并不轻松，却也努力向她笑了笑。

柳师兄想了想，慢慢掏出来了一张符，往旁边一扔。

“她真的上去了！！！你们快看啊！！”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雾与风声中，虞绒绒没有听见，她已经走到了第九十五阶台阶，几乎已经可以看见卫长老负手而立的身影。

“天哪，道脉不通竟然也能做到吗？那我……那我是不是……”

虞绒绒对所有这些目光习以为常，置若罔闻，眼前似乎只剩下了脚下的青色石阶。

她想就这样站着休息片刻，身后却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

柳师兄足足登记满了好几十页纸，再抬起头来看向周遭：“还有人要登云梯吗？”

短暂的休息好，她继续举步而上，再一次被台阶周遭带来的巨大压迫感打倒在地，然后再重新站起来。

卫长老就在眼前，最后的几阶台阶竟然好似比之前的要轻松许多，纪时睿振袖向卫长老行礼，再在对方赏识和蔼的目光中，与其他几位已经登到了此处的师兄师姐见礼，然后居高临下地看向了虞绒绒。

半晌，有外阁弟子颤声问：“敢问柳师兄，道脉不通之人，在云梯上，真的会比其他人走得更难一些吗？”

已是晌午，许多弟子怔然在山下站了足足半天，此刻见到虞绒绒终于快要到一百级台阶，心中不由得大动，抬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只觉得心口震动，好似仿佛要看到什么不可能的事件终于成真。

这位谈师兄在每一次她上下御素阁的时候，都会有些结巴地与她说话，有些是笨拙的鼓励，有些是善意的提醒。

他觉得自己此前因为虞绒绒而起的些许心魔与阴影已经快要散去了，就算她也上来了，至少自己后上而比她快，起码可以证明自己并不弱于这样道脉不通的废人……

云梯的外阁弟子众多，却早已有大半都横斜在了台阶上，也有些人苦苦支撑，终于择师，如此扣算下来，林林总总，还在上面行走的，竟然不过数十人。

道脉被啃噬的痛与痒习惯了以后，竟然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虞绒绒抬袖擦干额头的汗。

“我收回一切此前对虞师妹的评价，等她回来，我……我要向她道歉。”

“也就百来十人……往年我都觉得考试可太难了，以后我再也不这么觉得了，考试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的事情。”有已经在中阁、来看热闹的师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