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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意切割冻土，挖开了一个深坑，虞绒绒从乾坤袋里取出眉飞色舞地写着“雪”的那一罐，郑重地放了进去，再以厚土覆之。

她哪里见过此等景象，小声惊呼了一句，很是兴致勃勃地看了片刻，然后猛地回头看向了在一旁逗二狗的傅时画。

傅时画在她惊呼的时候就轻轻皱了皱眉，这会儿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睛里奇怪的跃跃欲试，他到底有点好奇这是怎么了，于是起身走过来，顺着虞绒绒的目光看了一眼。

他早就知晓她会登云梯，入小楼，看这天下，攀此金顶，再看面前这如画美景。

符出天地，他也要归天地。

紫衣袈裟的清秀和尚转过一粒手中佛珠，那颗佛珠与其他木珠碰撞出一声清脆。

清晨冷冽的风吹散了所有的疲惫，虞绒绒驱剑而前，找了许久，终于在某处阳光最暖的地方，找到了一小片稍微裸露出来的泥土。

若不是她会来梅梢学剑，她就不会冲上这雪岭之巅，也不会用符意割开地面。

冰雪依旧，那么多次的雪崩之后，更多的积雪覆盖上来，雪峰便依然崇山峻岭如剑。

剑修的清晨，是从一千下无间隙的挥剑开始的。

糟老头子不愿天地记得他。

——而这里，就是离天最近的那片天。

她落剑下来，将周遭的雪拨开，再垂手落在了面前的泥土上。

梅梢雪岭的清晨，自然便是无数个一千下的汇聚。

黎明的第一缕光照破天际，穿破风雪，悄然洒落在了小院的灵池与净幽的光头上。

第66章

金光大盛，雪峰乍现，虞绒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满是欣喜地看向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金色雪峰。

那个臭棋篓糟老头子，怎么好似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天？

耿惊花浑身的瞌睡都没了，他慢慢睁大眼，似是意识到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她记得他。

“修道者将道元引入体内，化为己用，焉知道元是否也想进入修道者体内，将修道者化为己用呢？”净幽的声音很和缓，仿佛说的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小事，而非如此一字一句都是能够震穿整个修道界的话语。

——第二卷 ·古来擅画此者谁·终——

虞绒绒换了身入乡随俗的衣服，扒在窗户上向外看去，正好能看到那些飘在风雪中的剑光与挥舞。

风雪正浓，岭间剑气与少年人挥剑时的汗水混杂在一起，糅出了这般雪山剑宗才会有的生机勃勃。

再重要的事，再期待的比剑大会，也总要等这群铁血剑修们挥完这一千下剑再说。

有血气方刚不拘小节的剑修少年挥到兴起之时，长笑一声，一臂挥去上身的衣服，露出一身流线漂亮的肌肉，风雪还未落在肌肤之上，便已经被呼吸之间的热气浇融。

傅时画：“……”

“有人曾是天，便想永远做那蔽日的天。”他的声音清淡：“长生，便是与天同寿。与天同寿，便是成为天。那便与天争，究竟谁是天。”

“咔哒。”

一时之间，风也停顿，雪也稍歇。

她沉思片刻，终究没有起小土包，没有立碑，没有标识，只是将那片泥土重新拍到平整，再抱膝坐在旁边，静静地与他看了一场云海日出，金洒天地。

而糟老头子知道她道脉凝滞，万法不通，只剩下了登云梯这一条路。

虞绒绒：！！！哇，哇哦！

再照在他手中深紫近黑的佛珠上。

剑气腾空，风雪猎猎，漆黑的剑刺开空气，刺破所有黑夜，载着黎明最初的光，在最后一个纵身后，终于再一次高高跃起！

“咔哒。”

再将时间倒退一些，若不是她强行登了云梯，入了小楼，便不会来梅梢学剑。

满院的梅花暗香浮动，仿佛急切地想要遮盖掉净幽话语中蕴含的真正意味。

正下意识要凝符挖坑时，她突然顿了顿手指，有些忍俊不禁。

雪原中也有一抹黑。

衰，终有力竭与力所不能及，而道元永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