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直到冰冷的枪支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处死……乔安渡？

然后，他听见了枪声。

横幅上写着，“拒绝处死乔安渡！”

旁边不远处，已有为了喝退民众的人朝天开了枪。

“纪小禾，别怕。”

但纪禾不害怕，他什么都忘了，他的视线直直地穿过眼前的人墙，抵达空旷的最中央。

纪零河带着纪禾，来到了钻石区，这里是宝石区域的中心地带，繁华无比，也嘈杂非常。

小纪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跟着妈妈一起哭了。

“那些A级发疯了！”有人说。

随后，嘭地一声枪响。

霎时间，纪禾慌了神，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去问问下面那些人发生了什么。

“给他注射……吧，这么小……好受些……太可怜了……”

纪禾双膝也不受控制地磕在了地面上，他浑身都软了，想叫也叫不出声，只剩下微微的喘息。

纪禾只得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

“时间快到了……他……”有人流下了泪水。

他太小了，即使拉住了那些人的衣袖，那些人也只当他是小孩，只无视他，继续怒吼着前行。

纪禾望着车窗外逐渐变小的安渡塔，还想着自己与小卡摸蝎子的约定。

纪禾跌跌撞撞地下楼，还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小鬼，不想死就退回去！”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的人这样说。

纪零河将纪禾安置在宾馆，便匆匆出了门，她出去办事了，走前她嘱咐纪禾，千万不要随便走出去。

纪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习惯性地叫爸爸，却没有得来爸爸的回应。

第二天，纪零河带着纪禾离开了边境区，纪禾问她：“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啊？”

纪禾坐在宾馆内部，望向窗外，他觉得钻石区好吵，才离开不过三天，他就分外想家了。

在那里，他看见了乔安渡。

他们都认识爸爸吗？

他离开的地方，以前叫西边境区，现在叫安渡区，它起自爸爸的名字。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家。

纪零河回来的时候，披头散发、泪流满面。

他的父亲，被人压跪在台上，有人同样拿着枪，指着他的太阳穴。

那天，有人拉着横幅喊着话，纪禾隐隐记得，这些话好像是父亲经常跟学生们说的那些……

但很快，妈妈又出门了，这次，她失魂落魄，忘记嘱咐纪禾，不要随便出门。

纪禾凄厉地嘶叫起来，但是他的声音很快被后方的混乱所淹没，他不顾一切奋力地挤过去，全然不管身后穿制服的人扣动扳机的声响。

当纪禾醒来时，他的眼底一片茫然，一个女人急忙走进他的视野，她红着眼睛，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她抱住了他。

他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们去……找你爸爸。”

纪禾再次坐回到窗前，他刚认字不久，他开始认下面那些游行队伍所拉横幅上的字。

家中一片狼藉，客厅内，站着手持电话、身子不住颤抖的纪零河。

很长一段时间，纪禾感觉自己都是游离在梦中的。

乔安渡？

“B级英雄乔安渡……”

父亲倒地。

只是梦中隐隐有母亲的声音，偶尔还能在梦境的残影中，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的目光，与父亲相接了。

惯常地，就如同平日里的任何一次对话前，父亲勾起唇角，纪禾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他读懂了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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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端地，纪禾心很慌，凭借自己矮小的个子，他穿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