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走廊，回到下方的宴会厅。

赫莱泽尔只嗯嗯嗯地应和，像个很听老师话的学生，但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纪禾的脸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纪禾连忙摆手，“没必要没必要，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穿什么校服啊……”

出狱后，父亲变得愈发莫测了。

房间门甚至没锁，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头，纪禾猜想乔晋海应该有时会在这里休息。

乔冬没问爸爸为什么只开这么小一盏灯，或者应该说，他向来不敢向自己的父亲提出任何疑虑。

纪禾恍然间记起多年前他与纪零河的一次交流——

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乔晋海的面部轮廓被一分为二，一半被光明所照耀，另一半则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之中。

纪禾一直以来都不觉得乔晋海会留着自己的东西。

“不过我们这应该也算是非法入侵了。”出了房门，纪禾一本正经的回过头对赫莱泽尔说教。

第一百一十九章 父子之间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纪禾忍不住锤了赫莱泽尔一下。

是领主学院的校服，以往纪禾会穿着它上学。

赫莱泽尔忽地微微俯身，将额头抵到纪禾的肩膀上，左右蹭了蹭，低声道：“想看。”

赫莱泽尔笑了笑，走近他，抬手，用两只手轻轻地揉搓纪禾的头发，“给你重新订做一套。”

不过很快，他便找到了答案。

“嗯。”

衣柜的另一扇门内，则陈列着以往纪禾穿过的衣物。

这里的陈设，竟和他走时无甚区别。

乔冬放在膝盖的手微微发紧，喉结不由自主地向上提，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叫来这里所为何事，实际上，因为太久没见面，他都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乔晋海相处了。

“刚刚，纪禾跟赫莱泽尔从门外走过去了。”乔晋海的声音沉沉传来，带着些许沙哑。

没错，这里是纪禾曾经的房间。

这让他更意外了。

显然，他是为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怎么长个儿愤慨。

“这是我以前的房间，领主学院时期。”

没错了，他走后一段时间，纪零河不再跟乔晋海休息在一起，转而搬进了这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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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在。”纪禾将它放在自己身前，比划着，不久后他蹙眉，不解道：“怎么感觉还能穿？什么破衣服？”

被赫莱泽尔这一动作整得有点羞涩，当即，纪禾手足无措起来，“啊……好吧，以后再说吧。”

“还有很多机会呢，以后都说给你。”

乔冬眼球微微转动，但显然，此刻他再集中注意力也已经晚了，“是吗？我都没注意到呢。”

曾经盛放着他衣物的衣柜，此时竟挂满了纪零河的衣服，无疑，它们都是以往纪零河常穿的。

路上，他们路过了一扇门。

赫莱泽尔借势拉住了他的手，“跟你一起非法入侵，很刺激，我喜欢。”

此刻的他丝毫没意识到赫莱泽尔的这个提议并没有他想像得那么简单。

赫莱泽尔静默地望着这个昏暗的房间，凝视着纪禾，似乎在等待纪禾开口。

闻言，纪禾只能嘿嘿傻笑，他觉得自己心中轻飘飘的，那是凌驾于快乐之上的感觉，很美妙。

“纪禾，”拉着纪禾在走廊上走着，赫莱泽尔忽然道，“你愿意把以前的事情讲给我听，我很高兴。”

与赫莱泽尔与纪禾不同，内里的景象，是似与外边的轻松毫不相干的沉重。

他知道纪禾对乔晋海略有惧怕，而他又何尝不是呢？

好像是因为当时乔晋海想将这个房间改装成别的模样……

纪禾小心翼翼地将衣物从角落里抽出，因为常年折叠，它已经皱出了深深的褶印。

纪禾被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