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主当真不会过问？”

牧衡手中动作微顿，道：“也好。”

“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带她沐浴，寻家中姊妹衣裙给她，让她吃过饭食后，明日再带来寻我。”

行至浴间，水汽氤氲，只留沈婉一人在内。

沈婉信中书写了家中许多旧事，牧衡一一看过，直到最后那行字，让他抬了头。

仆从还欲解释，牧衡却抬了手。

“你与父兄经历，再择重要之事复述给我，若有特殊之处再好不过，明日着人快马核对。”

沈婉一愣，临走时对他行了谢礼。

沈婉深知自身处境，见他繁忙，便言：“我会写字，若大人不便倾听，我可写于信中，待会教大人过目。”

沈婉还欲拒绝，抬头见奴婢紧盯自己锁骨处，心中似有了然，沐浴宽衣，再不遮掩半分。

“她关在何处？”

但回程时他已心存愧疚，怎想见她这般模样。

辽东牧氏，魏国门阀，权势之大，无士族可比。

奴婢轻笑，暗声打趣，“多谢兄长记挂，夜里送来玩物。”

牧家宗族聚居，宅邸甚大，钓台曲沼，飞梁重阁，所行之处涧道盘纡，园中景色风流极致。

牧衡皱眉，望向了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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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牧衡稍加思索，还是叫了奴婢又再行吩咐。

而归，让众人心里早已惊叹不止。

她被关在马厩两个时辰，奴婢们常去拿马草戏弄她，青丝变得杂乱，连眼尾都被碎石磕伤。

“马厩。”仆从见他面色不虞，连忙又道：“郎主，她还未洗脱嫌疑……奴不知关在何处合适。”

而门外，仆从却与此处奴婢暗中低语。

入目便是她杂乱的发丝，细看下，还有几棵杂草藏在其中。

便留下“嫌犯”二字，关入马厩，任凭奴婢看管。

【沈婉，小字雪儿，锁骨间有两颗对称红痣，自幼时便有，家父知晓。】

牧衡凤眸微动，越发不快。

直至夜半时分，牧衡才从宫中归家，唤了沈婉前去。

“还请女郎勿要让我为难。”

看到最后，仆从嘴边竟有了抹冷笑。

他走得急，确实没吩咐过仆从该如何处置她，却没想过苛待她。毕竟沈将军是在寻女，她所言又完全符合，只是他心中尚有疑问，疑她是敌国探查消息后安插的奸细，因此一再小心，想仔细核对。

仆从见奴婢神情中透露些许试探，意味深长地道：“郎主日理万机，前线军情紧急，自然不会顾及嫌犯如何，你且放心玩耍，不会有事。”

室中却静谧异常，牧衡身着朝服查看公文，始终未曾抬头看她。

“奴婢来服侍女郎。”

仆从本想阻止，见他答应才悻然给沈婉拿去纸笔，站她身后，将信中所言一览无遗。

仆从却不喜沈婉，牧衡两次咳血恰好她都在，让仆从心中猜测频频，愈发觉得是她惹怒了郎主，又气她身份可疑，让郎主关照至极，妒意中烧。

奴婢却愈发不快，又向前一步，已颇为不耐烦。

沈婉尚不知他身世，初时只觉非富即贵，见闻宅邸模样，心中浮现四字——富贵至极。

牧衡没有抬头，手中还在整理宛城来的书信，并不知沈婉现在的模样。

言毕，两人笑而不语，奴婢转身进入浴间。

次日辰时，竹林居中，沈婉换作女郎装扮，红色衫裙拖地，衬得她雪肤花貌，容颜迤逦。

屋中女郎刚脱下麻衣，见她进来不禁面露惊慌，奴婢却一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