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伞檐下吹不散倦容。

她不知他作何这般，却怕仆从发觉，暗地里又让她吃尽苦头。

“自是更加清苦。北方游牧而生，都城附近尚有村落，却依旧食不饱腹，茅屋遮蔽不了严寒，大多数人会死于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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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衡转身，示意仆从接过。

“赵国相比此处，又是何种模样？”

直到孩童破涕而笑，沈婉望着他们，不自觉地露出浅笑。

“亭侯！”黄复不知他咳疾已到这种地步，甚为后悔在雪天带他来到城中。

柴门外，吹得众人风雪满身，牧衡掸落衣间雪沫，只闻士兵匆忙呼喊之音。

牧衡双手接过，一饮而下。

许是众人衣着华美，又有士兵跟随，引得两旁民居有了动静，百姓透过木窗悄悄探望。

“这位郎君可要紧？这有碗热水，若不嫌弃，就喝了罢，也能好受些。”

她伫立良久，直到那抹玄色身影隐约不见，后头有人催促，才慌张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在三丈开外，连鼻间都充斥着他身上的药香。入目，便是他华服上的金纹。

当碗到他手里，银针却率先落在水中，待未变其色，仆从才道：“郎主，请用。”

牧衡退后半步，转身却见红衣翻飞，令他想起她的心愿。

沈婉刚缓过神来，思索许久才给出答案。

魏军疑她身份，不肯让她近身牧衡，却没想过，他会自己走上来。

牧衡没再逼近，推门往外走去，好似不曾听到她的话。

“并无不妥之处，我想起些急事，你留在此处陪伴亲人吧。”

牧衡想着，收回目光，走至她身旁停步。

“亭侯！可有招待不周，还请里间落座。”

士兵微怔，见他玄衣消失，踌躇两步，听闻孩童哭喊，还是转身回到家中。

“多谢老丈②。”

众人慌乱着，还未等近牧衡身，只听他道：“将军，无碍。歇一歇便好。”

沈婉随即一愣，后退半步。

“亭侯应该疑我。”她垂眸，又往后几步。

众人前行数十步，直至一座矮墙附近，牧衡倏地急咳，零星残血落地，醒目刺眼。

原来，一直是他没曾见过真正的清贫。况且此处尚在宁县内，边关村落更不知何种模样。

她的笑隐忍克制，却流露真心。沈婉很美，举止不俗，脊背不曾弯过分毫，宛如风止时的青竹，经冬不凋，为予寒不折。

以为乱世现状，不会过多去想。竹林四年也住陋室，却有至交相陪，每至寒冬，屋中总能燃起炭火，便觉得贫苦之家不过如此。

霎时，雪粉吹散，落于沈婉的腕间。

黄复知他有所触动，还是劝道：“亭侯何苦，栗米军中所剩不多，亭侯咳疾严重，又怎能食麦粥不堪下咽之物。况且雪天寒凉，还是请先回衙署吧。”

但眼前人，却没想再问下去。

直到牧衡又咳起来，风中柴门轻响，一位老者端着有缺口的水碗走来，热气消逝极快。

牧衡缓缓摇头，扶着矮墙略走几步，始终不敢肆意呼吸，太寒冷的风让他的痛直达肺腑。

“等回去后，将栗米①分给城中孩童吧，哪怕每人只得一斟也好。”

第5章 初雪霁

“我来背亭侯回去，你等速去寻医者来看。”

“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