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茵吸了口气，热泪在眼眶聚集，喉咙像是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换来臣子们的赞颂。

这么久以来，全是她自己在走，偶尔会出现一个人指引她，又转身不见，像冬至。

蔚茵心中刺疼，她知道太夫人看到了她的一身宫女服，却什么都不问。老人家精明了一辈子，怎么能猜不出她从哪里来？

蔚茵嘴角微抖，鼻尖透出一点微红：“我不想的，可是我跑不掉……”

“你，”太夫人苍老的手放去蔚茵脸颊，仔细确认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茵娘，”太夫人打断她，眼中慈爱，“不是你的错。”

“咳咳。”房内传来两声轻咳。

“我没有，”她低下头，不敢看太夫人，“我没有跑出去，我摔到头什么都忘了。”

物是人非，什么都变了。

“进来罢。”一道苍老的声音。

穆明詹，他回来了！

太夫摇摇头：“二郎与你无缘，以后便忘了他。你们未拜堂，谈不上要为他守着什么，回去好好过。”

“吧嗒”，她手里敲木鱼的犍稚滑落，身子往前移着：“茵，茵娘？”

“太夫人。”蔚茵唤了声，眼睛一涩。

这是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小小的道房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看着傅元承，蔚茵猛然想起方才道房中的一瞥，掖在被间露出的玉牌一角。青玉瑞兽腰佩，穆明詹之物，曾是一对儿，一块配在他身上，一块送给了她。

蔚茵两步跑过去，扶上太夫人，蹲在炕沿下：“是我。”

土炕上，老人一身宽大灰色道袍，身子伛偻，面前守着一个黑乎乎的木鱼，正是昔日的侯府太夫人。

“茵娘，要不要喝蜜水？”太夫人问，简单的像是拉着小辈儿说话，“你喜甜，走的时候带上两罐，是观里女道养蜂酿的。”

蔚茵无奈站起，又看了看太夫人。

太夫人笑笑，捡起掉落的犍稚放回木鱼上：“你呀，别苦着自己。”

光线透进阴暗的道房，盘腿坐在炕上的老人眯着眼看去门边。逆着光线，一个女子缓缓踏进来。

蔚茵轻轻推门，门扇吱呀一响。

蔚茵不语，转身离开，余光在炕角的被子上滑过，瞥见一抹温润之色。

疼，很疼，但是没人知道，也没人帮她。她像一个无知的孩子，一直困在那座深院中，走不出。

午后的阳光正是猛烈的时候，那间道房前有两棵小柏树，绿油油的在地上落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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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茵恍惚，愣怔的坐在那儿。

太夫人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心疼的问：“很疼是不是？”

“娘子，该下山了。”

蔚茵脚步僵硬站在门前，终是抬手敲了敲门。傅元承不会给她很多时候，她不能在这边犹豫。

“太夫人，我不懂。”蔚茵看过去，似乎想要一个指引。

“去吧。”太夫人摆摆手，“我这里很好，以后别来了。”

两行浊泪自眼中滑落，她拉着蔚茵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越是这样，蔚茵越是愧疚。

“茵娘，”太夫人唤了声，“不用再顾念穆家，穆家已经没了。以后，你为自己想想，好好活着，十七岁，以后还很长。”

蔚茵只作是一个宫女，趁了空挡去到后院，在女道的带领下，进了一间道房。

“哒哒”，敲门上传来，紧接着是范岭的声音。

她忍着没掉泪，经历了太多，她已经不想再哭。

不是她的错？

到了外面，阳光刺眼，那株高大的梧桐树下，玄衣帝王等在那儿。

“哒哒”，门被轻轻敲响，她的脑海中一瞬恍惚。侯府的事好像已经很遥远，又好像就是昨日之事。

山下浩浩荡荡的帝王仪架，已经那样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