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带着他上马，疾驰而归。

祁铭之默默闭了眼，这是他此生最为痛苦的一段回忆。

戚时玖惊得连连后退，无助到浑身发抖。

进城时将军府的方向已经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骠骑将军戎马一生，与敌人拼杀从未退缩过，却从来没在手无寸铁之际同十几条狼狗博斗。

只是烈犬咬人，岂止伤在肤表？

戚时奕哭的很凶，父亲伤得很重，但那一日皇属军的人到底没能在皇城围住他们。

郑薛桐带人搜山的时候，父亲刚从一场高烧中醒过来。

当时恰逢文老先生为父亲所救，暂居府上，戚时玖便近水楼台先得月，拜了文老先生为师。

是以面前这帮人只认戚将军，不识戚时玖。

十几条烈性犬围着，只等放狗咬人，场面何其荒唐落魄。

生于七月十九，名为戚时玖。

意愿。

戚时玖那一日高兴坏了，同父亲一起在京郊吹着旷野的风，说着这几年游历见闻。

他的咽喉痉挛着，口中舌头歪斜，涎水不止，目中一片混沌。

一面又要护着儿子，一面突出重围，何其不易。

“父……父亲……”

后来……

戚时玖不知发生了什么，又慌又怕，搭着父亲的手腕想为父亲诊治。

倔强固执的父亲，第一次在这种事上让步，与严格对待长子不同，他对待次子到底是要宽厚一些。

戚时玖惊恐地望着父亲猩红的眼睛，脑中像是有道惊雷炸开了。

戚将军站起来，将戚时玖往后拉了一下。

母亲张罗着全家，又亲自下厨给他煮了长寿面，揉着他的小脸心疼地说瘦了。

平熙二十八年，他于生辰那日归家，阖府欢喜。

十九那时知道了，他拥有这份自由，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哥哥当时已任长明军前锋将军，在外还未归。

父亲带着他在林中躲了三日，而他采了一堆止血的草药。

处在包围中心，戚时玖的手都是抖的，他挣扎着要站出来，却被父亲死死按住。

最难以忘怀的是一向严厉的父亲，许久不见儿子，见面的第一件事竟不是要考较功夫，而是不知从哪里寻出了一支风筝，说父子俩要好好出去庆祝一下。

戚将军醒了过来，却也没醒。

身为嫡次子，他不像大哥那样肩负家族使命。

暗卫策马飞驰，一路赶到京郊，将消息带到时，戚时玖只记得父亲的脸色一瞬阴暗，骤然凛冽。

可是不过须臾，皇属军的人已经将他们父子二人团团围住。

他还说要做天下最好的医者，尝遍百草，医遍世间疾病。

一切的变故都在十二岁那年。

这些年儿子在外游历，从未在京中挣出过什么名声，此番又是刚刚回京的。

再然后，文老先生游历各方，他便跟着一起在外飘了几年。

皇属军的人围在几步之外，每人都牵着一只面目凶猛蠢蠢欲动的大狼狗。

这份愿他自在成长的期许，早就在他诞生的时候就许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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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祁铭之想，若是这份自由要这般来偿，他宁可不要。

火烧云如霞，父亲当即哇出一口鲜血。

最后父母同他约定，医术可学，未来也可做个行世的医者，但唯有一条：武功不可废。

终究是晚了。

那一日的喜悦是被疾奔而来的暗卫打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