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0)111 明日是长安
太一噎,怒从心起,三番两次,用她最为厌恶的官家来压她一头,简直是不知死活。
“江姑娘有阵子没回家了吧,近日城中动荡,发生了不少事呢。”
坐在老太右手下方风韵犹存的女人开口了,她端着茶轻轻撇去浮叶,眉眼之间与她身后的白延之十分相像。
阳光刺目,江离有些晃神眯了下眼,就听那女人接着道, “听闻江丞相犯了龙怒,举家关了禁闭,御林军看守大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呢。”
她侧头看向江离, “江姑娘可听说?”
白老太见她吃鳖沉默站着终于是舒心了不少,目露满意看向自己的儿媳。
另有一女人生怕自己讨不着功劳,连忙搭话,表情动作十分夸张,
“哎哟,老祖母这事儿啊我也听说了,有人说丞相是要……要造反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江离皱了皱眉,造反之事她于蛊梦中就被锦夙告知,他早就知道却没有动手,话中看出他羽翼未丰,如今看来,时机已到。
但他竟然只是将丞相府禁足,这事儿实在不可思议。
“江姑娘可知,造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屋内气氛随着女人的话骤冷,她优雅放下茶杯,眼神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虽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让人浑身透着彻骨寒。
海浪十年如一日不厌其烦滚上海岸礁石,破碎成沫,白花花一片又褪去。
木板上脚步声逐渐变小,最后几个下人搬完东西也下了船。
船身晃动,江离躺在木床上起起伏伏,眼眶中打转的泪终于随着船笛鸣起而落。
似有所感,她突然爬起趴在船窗,目光死死盯着走向江边的那人。
黑衣男人落在他的面前,两人似乎交谈了什么,白衣公子下意识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窗帘在那瞬间落下挡住两人的视线,“再看一眼,大嫂怕是不肯走了。”
江离推开他的手,也没了掀帘的勇气,只能独自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默默哭。
好在她让青冥给他留了话,说她有事要办,办完便回来寻他,不要担心。
可她清楚,这事,并不容易办。
她与相府所谓的断绝关系,如今只是锦夙对此事的装聋作哑罢了,只要她还在,那身份便摆脱不了。
如若她与白苏成亲了,她爹失势,他必将受到牵连,他爹得势,他也会被拉入这趟浑水,如何都不能独善其身。
心烦意乱之间,一个酒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果香扑鼻,闻着便醉人。
江离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日出而睡,月出便喝,似是要让自己沉醉于迷梦中。
白延之与她较量过酒量,自是不会担心这些酒就能将她整倒,放心让人给她送酒去。
谁知道这一放开酒便出了事。
夜凉如水,冰冷的手在脸颊轻抚,白延之猛地惊醒,在看到身上长发遮脸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时,惊骇得叫不出声来。
他僵住,却感觉到一滴热泪落在他的脸颊,随后逐渐密集,似是开了闸。
“小苏公子……”她低低哭泣着,熟悉的声音总算让人知道是谁。
白延之额头青筋一跳,张口便喊人,“玄晖!”
门外没有动静,白延之皱着眉又厉声喊, “玄晖!!”
始终没有人应,他总算察觉到不对劲。
他心道不好,连忙起身,却不想压在他身上的女人功夫极高,单手便把他压了回去,固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小苏,别生气……别生气……” 她手下动作粗鲁,声音却是委屈巴巴,秋眸婆娑,楚楚动人。
简直违和的吓人。
白延之动了下手,他这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都无法抽动分毫,他知道她有些武功,却没想到竟如此高。
“江离!” 他恨声喊她名字,试图让她清醒些。
谁知道她醉得厉害,迷迷蒙蒙随船晃着脑袋,像是听不见,委屈倒是一点不少,抽抽嗒嗒哭着。
大概是嫌坐着累,她干脆趴在他的胸口,哭诉起来, “…为什么凶我……唔……还这般叫我名字……唔……”
一声比一声凄惨,仿佛他才是那个夜袭的登徒子。
白延之头疼欲裂,又始终挣脱不开,他软了声音试图哄她松手, “小离,将手放开,乖。”
他说的极其生硬,说是哄人倒像是命令。
江离猛地抬起头,那目光哀怨让白延之心中一颤,就见她的脸越靠越近,他怔怔看着忘了挣扎。
一阵风,他身上她压来的重量瞬间减去。
只见一带着面具的白衣男人单手将被打晕的她拦腰夹在臂弯,一手执扇轻摇,端得风流,带笑声音隔着面具听不真切,
“二公子,多有打扰请见谅。”
白延之皱眉抚平衣领,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看见了他悬挂于腰间的玉坠令牌。
他再熟悉不过的白家的图腾,但区别在于上面留有白苏特有的章印。
看样子,这便是白苏在塞外得到的那群奇人异士,他查了许久但也只知这一点。
这些人行事诡秘,身份不详,容貌姓名皆是假,只与人做交易,白苏不知许了他们什么承诺换来了他们的臣服。
白延之眯了眯眼,稳声道, “无碍。”
见面具人正要离开,他开口,“不知公子是何人,你手中之人是延之大嫂,自然不能让你随意带走。”
男人身形站定,手中纸扇啪一声合上,他的声音语气与刚刚如出一辙,只有与人相处的礼没有身份之差的敬, “二公子大可放心,主子命我看护主母,自不可能伤害她。”
白延之沉了沉眸,这船上戒备森严,他不知如何赶来上了船。
“二公子!” 失踪许久的玄晖举剑闯了进来,看了眼平安无事的白延之才放下心,但下一秒剑对面具男,把他当成了打晕他的刺客。
男人不想多留,说了句, “二公子,告辞。” 便没了身影。
来去无踪,身影如风,即便蒙着脸也能看出那气度不凡,白延之心中有了算计。
船浪颠簸,宿醉的江离头晕得很,她困懵不醒坐在床上缓神,一杯热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江离愣了一瞬,目光随即看向船舱门口,见空无一人,顿时又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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