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默也不言语，似是在让霍利缓神，抑或给自己确认是否为梦境的时间，深深沉浸于他日思夜想的气息里。

“老样子。”——威尔默只管倒，霍利叫停便好。

“我回来了。”威尔默说。

一张摄人心魄的脸，出现他眼前。

不得不说，男人之间，不管什么情谊，没什么事一场架解决不了的。霍利原先不知该怎么面对长大后的小骷髅，如今因为刚才的打斗，心中的忐忑与情怯烟消云散。

他的拖鞋掉去床边，而另一只脚，毫无攻击性地，缓缓地伸向对方压上前的身体。

不料霍利空余的那只腿，大力勾住黑袍人的腿根，将他一齐带往床上。

“还不赶紧给我解开。”

“倒多少？”威尔默从他身侧离开，走到旁边的桌台。

暗红的宝石，直直坠入幽绿的湖心。

霍利费劲地把遭到束缚的双手，往二人贴得严丝合缝的身体间抽出。

若隐若无的微热躯体，贴上他的后背，威尔默径自往吊柜上方取出调料。

他眼睛没有显露任何波澜，反倒嘴角上扬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蹬起一只腿，准备踹向黑袍人，却被轻松抓住。

薄软的被子被顶得乱七八糟，二人摔作一团。霍利趁机调转身体，翻身压坐黑袍人的腹部。

空气十分沉静，先前窗外的绵绵细雨，此时转为淅淅沥沥的雨打声。

滚烫的呼吸，轻缓地喷在霍利的颈间。他想起五年之前，送别威尔默时的那个拥抱。

霍利很快回神，唤起光明魔法。但是，只消解了一部分黑暗元素，剩下的黑烟，成功地缚住他的两只手腕。

霍利失了神。一方面是因为威尔默长大之后的俊美；另一方面，是将他带去更深层的记忆远方。

脚趾抵去袍子的刹那，霍利开口：“玩够了吗，威尔默？”

酱油和米酒沿着锅边浇灌而下，无骨的鸡肉浸去深色酱汁。

连声音也重叠一起。

“……”

方机会。黑雾自黑袍人的掌心散发，凝成一束细雾，往霍利的双手疾驰而去。

良久后，雨声中，混着霍利的一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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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肉经芝麻油一激，加上煸炒，随着肉皮煎得金黄，油香飘满整间厨房。

他们如今成为同一人，如此冲击，终于叫霍利有了切实的感受。

“威尔默，帮我去倒芝麻油，酱油和米酒。”霍利正给鸡肉去骨。他熟稔地使唤对方帮忙，而今日，终于有了回应。

匕首掉落在地，霍利也同时被推去床面。

一贯擅长接话搭茬的霍利，觉得自己此时突然哑巴了。什么无数次预想见面时候该说的话，全部化作胸口的酸涩。

霍利没听出威尔默嗓音中的不对劲，他脑袋尚在混乱，权当是对方的疲惫。

黑袍身影一滞，未作任何回应，继续欺身上去。

“……你可真能耐啊，一回来就对我刀剑相向。”霍利半天从嘴里抖出这么一句话。

缓缓地，对方终于拉下兜帽。

威尔默展开双臂，把霍利揽到身前。他翻个身，二人侧卧床上。

颈边是低沉的笑意，听得霍利耳根发麻。

“等等。”威尔默把他拥得稍微远一些，两具炙热的身体留有一条不宽不细的缝，抱着的力道倒是丝毫不减，“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这张面孔，的确是上辈子的亡灵军团副团长，威尔默·约曼的模样。

……但与从前得来的应答，似乎有些不同。

霍利没想到威尔默会这般做，他扭头看去，见后者神色自若，再翻来三只碗。

“饿不饿？”

“要我帮你拆帽子，还是你自己动手？”霍利眯起绿眸。

“霍利。”威尔默嗓音携着一丝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