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东吗？我事先打探过，东边的区域倒是平坦好走，只是得绕一段路才能到达……”

他要去跟威尔默询问清楚。

裂口也不藏着掖着，主要是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告诉对方：“半皮问老大要不要跟我们走……”

……

他一听便知，脚步声的主人是威尔默。他没躲，直直地站在原地。

二人的谈话声若有若无，霍利只需再专注些，肯定能够听完整。

似乎回忆起什么，裂口打个酒嗝，继续道：“哎，半皮，你还记得不……有回项链在战斗后被打落雪地里，老大直接上手去掘雪。那是我头一回见识老大惊慌失措……嗷——疼！”

他原本无意转向这头，结果发现这傻不愣登的玩意儿在乱瞄不该看的地方，酒直接吓醒一半。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朝霍利的方向款步接近。

“项链？”霍利听到二人的对话。

他们都能察觉到彼此的存在，观看同一片雨幕；他们各怀心思，思虑同一件心事。

裂口正拿腐肉喂三匹亡灵马，他顺嘴回道：“早哇！老大和半皮在蒸米那屋子边上说话。”

霍利复又开始收拾餐具，他嘴角衔着意味不明的弧度，贴心地没去看威尔默窘迫的神色。

屋子安静下来，壁炉的燃火声在轻轻跳跃。

终归只是休假来的，二人没法更长久地呆在遗落岛。霍利知道，几天之后他们便要启程离开。

他清晰地看见霍利的笑容有一丝僵滞，话还没说完，霍利已道声谢，抬脚往另一头走远。

不知何时，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

微俯身。衬衣圆领宽敞，有些低，随着动作往下落。

一扇木窗前，威尔默半倚墙壁，将烛光所在的位置圈入视线。

做客足有七日，裂口和半皮虽没能把遗落岛的风光全部览尽，但每天酒足饭饱，既填胃又养膘，快活得不行。

裂口接着滔滔不绝地说：“老大对条项链珍惜得不得了。当时有人吃熊心豹子胆，想朝项链下手，无非是要看老大吃瘪……”

半皮的声音有些犹豫。

蓦地头顶和脚趾同时传来痛楚，他一声痛号，不知该先捂头还是摸脚。

走出屋子，霍利伸着懒腰，忽然瞥见裂口正在马厩附近转悠，便上前问候。

“你打我干吗，”裂口选择先摸头，捂着被对方猛敲的痛处，语气委屈，“我在看霍利的项链。”

霍利肩披青色外套，坐在廊檐底下，烧一壶解酒茶，侧耳谛听雨打叶片。

霍利没有立即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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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看些什么？！”半皮低吼道。

可他的脑海充斥着纷杂的念头，化成数不尽的铁丝，将他整个人绞缠起来。

这些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揉揉额角和鼻根，霍利放下各家店送来的账簿。既然没法集中精力，不如早早把“病根”解决掉，总拖着不是办法。

“是啊。老大的项链送你带啦？我以前在阵营里天天看他脖子上拴着。”

“我和裂口打算先穿过南边竹林，再向西走。”

半皮心说两回都不是我踩的你，但我恨不得就地宰了你。

入夜，众人在酒坊的小屋里休息。

裂口眯着眼，目光如炬，定定地注视内里中空，却又满溢的领口。

“你又踩我！”裂口冲半皮高嚷。

“早。看见威尔默了吗？”

春雨浇落屋檐，打湿地面，草木的清香混杂冷雨之间。

裂口与半皮早已酣然入梦，屋外仍然点着烛光。

“往西是一片沼泽地，那儿比较危险。”

“然后他们一个个被收拾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自那之后，不少人敬畏老大，许多人也不敢再打它的主意。”

霍利被惊得一抖，锁骨处的项链跳出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