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懂得换气，但心有灵犀地在空气耗尽前分开。

说吻，更像厮斗。所有的理智全部坍塌于此刻。

“走吧。”他的声音比风轻，比海沉，“我会让你走的。”

“等等，你……”他不敢松手，反倒叫威尔默的眼眶愈发湿润。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都没哭，你这泪就先要掉不掉的……

五指插入后脑的发缝，霍利一把将威尔默的脑袋扳正。

嘴巴被捂住，他发出幼犬似的细细呜咽，一对暗红宝石洇上水雾。

“我以为你听全了。”威尔默捎上些委屈，“裂口和半皮想要去魔植森林狩猎，所以向我探寻消息。”

“你说你要走，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利后撤一步，将二人距离拉远，他的愤懑已然烟消云散。

威尔默的眸子一垂，往下瞥一眼手掌。

如果是一时冲动，再喜欢，他也非得下手揍威尔默。

黑雾自地面漫溢，铺天盖地向他席卷而去。

忽然，霍利哑然失笑，额头抵进威尔默的肩窝。

霍利听不得他的肉麻话，耳朵快要烧起来。

他以气音补充道：“我远比你想象中要更爱你。”

“我不知道，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

看着威尔默出神的模样，霍利心口隐痛，他再没有理由可以正大光明地摸一摸对方。

心中早已有数，当初把人接回家，他就做了决定：只有威尔默主动作别，没有自己主动摒弃。这是他不能背弃的承诺。

霍利转动脑子的齿轮一卡。南边竹林，穿过沼泽……还真是魔植森林的方向。

他鼻息浓重，颤声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从来都无法强留。

他不愿转身，甚至是眨眼。自虐一般望着威尔默的神情，向后倒退。

“这是梦的话，我宁可永远不要醒来。”

威尔默点点头。

霍利猛然遭到拉扯，后背抵上粗糙的树木枝干，他吃痛低呼。下一瞬，微张的嘴巴被吞没。

“难道，之前跟我说过，心仪的人其实是……我？”

“他们不熟悉那片地界，我答应带路。”

鞋底的泥土又黏又湿，足有千斤重，霍利的步子退得艰涩且缓慢。

一句话，彻底点醒霍利。

他叹道：“对不起……别害怕。”

林间聒噪的鸟鸣正尖声催促和讽刺着，约莫走出三步，终于准备掉头，霍利却被一把扼住。

威尔默用黑雾困住霍利的腰，他凑去鼻尖，和对方高耸挺立的鼻子点了点。

那是释然的笑。

“霍利，霍利……我的所爱、太阳、我的一切。不要拒绝我……唔。”威尔默喝醉一般不停沉声呢喃。

想挽留，不过是感情和占有的欲望牵制住大脑，令他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空气仿若凝滞，他们四目相对。

霍利没想对方能接受，只怕会惊吓到威尔默，小心翼翼地收回手，从他最为喜爱的发丝间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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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威尔默要走，而自己也输空了心，不如押上所有，像个倾家荡产的赌徒，还这份荒唐感情一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