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很陌生，但又感觉熟悉。似乎在哪看见过，甚至身临其境……

威尔默徐徐地说着。

威尔默几乎没有途中插话，只安静地谛听对方诉说。

从来只有霍利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这是威尔默真正地看见，霍利仿佛被暴雨侵袭，在谷底呼喊挣扎，却无人应答——浑身湿透，颓然如落叶的模样。

“我昨天亲眼见到他，险些直接动手，抹了他的脖子。”

哑然许久，霍利眨动干涩的眼睛。他强压下热意，笑了。

威尔默被他气笑了，一把将他推倒地面。

“谢谢你。不要着急拒绝，这不是客气话。威尔默……真的，谢谢你。”

霍利表情开始意味深长，他眯眼盯视好一会儿威尔默的神情，不似作假。

威尔默略略挑眉，听着对方挑拣一些前世彼此的趣事叙述。

疼痛的过往深入骨髓时，再多的泪也泣不够。

白天，霍利能够百分百确定——

威尔默想起来了。是梦，梦牵引着他体验过。内容不详尽，他醒来之后照样记忆模糊。有些或许为霍利描述的事迹，有些不包含在内。

“真的？”霍利狐疑看他。

“杜鲁门临死前的话，你还记得吗？”霍利传出沉闷的话音。

他还是问出声：“真不是你的臆想？记得那么深刻，估计回味过不少次吧？”

新仇还是旧恨，霍利分不清楚。

霍利抬头，重重吐出一口气。他眺望夜空的目光甚至迷惘，仿若一颗找不到归处的星。

“上辈子的仇该往哪儿报？当真要烟消云散么……”

威尔默眼底掠过阴鸷。

他的头发正被霍利轻轻勾着。

“我不能笃定。但是有些场面……嗯，例如你穿着白银铠甲，肩披纯白披风，骑在马上——诸如此类的画面，令我印象深刻。”

威尔默觉得，这时的霍利很美。这是一种支离破碎、生命凋零边缘的美，他能轻易勾起人加以摧毁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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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多少时候，霍利背过身，暗自舔舐伤口，从来不让他窥见一丝脆弱。

“如果杜鲁门没有做出想要和我们玉石俱焚的举动，我原本打算交给师父和阿莱娜处置他。

“我们前世可是朋友。”霍利一直悬着这事，想留到最后再告诉他。

他把脑袋深深埋进腿间，手捏成拳，抵在额头上。夜风变得湿冷，霍利打个寒噤。

“像黑魔法的反噬，命运也在扑食他。所有的恶，最后偿还他自己身上。”

他更愿意与他一道扛下风雨，天光乍现之时，他更喜欢迎着光亮，坚韧鲜活的霍利。

情绪的跌宕起伏，令他太阳穴开始翻起浪头。一只手掌抚摸着他，从后脑顺到脖根。

“或许，这一世你没有动手，但以一种潜移默化、间接的方式，让杜鲁门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只是臆想的话，我会做出更多事情。”他说。

“但我脑中突然出现一个问题：前世归前世，今生归今生。我是否该带着前世的仇恨，对待不同的杜鲁门。

霍利说到最后，虽未落泪，却哽咽无比，他在无数个夜晚和梦境当中把泪流尽。

“……是的。”

想到，他便直接说了。

再加上这一世的种种迹象……不，可以说证据：杜鲁门·纳坦，是最终害死师父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微微起身，用双臂紧紧环住霍利。

若没有现在，他一人或许再将此事积压心头。诸多心事困扰，他保不定自己会不会钻牛角尖。

——而释然只在一瞬间。至少，他在威尔默的回答中，得到了真正的安慰。

的士兵，他面带愧疚……

“尽管那就是一个人，可命运的轨迹，由我、由其他什么原因，总之，最终彻底改变了。”

凉风习习，二人缄默良久。

眼前的杜鲁门，正是前世最后阵营之战，途中突然倒戈黑暗阵营，中断奥卡西法阵，让数万名冲锋陷阵的士兵们白白牺牲的大法师。

“记得。和鲍比的情况一模一样。战场上最后的那位大法师，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