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不知多久，牢房里再次响起脚步声，秀秀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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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慢慢走近了，才发觉是崔道之。

说着便张嘴咬了一口，“呸呸呸，真难吃！”

凄厉的喊叫声再次传来，这次秀秀手紧紧抓着牢房的木柱，流下泪来。

秀秀猝然睁眼，手指紧紧攥住衣裳。

“好孩子，你多大了？”

牢头接着道：“崔将军仁慈，若姑娘真心悔过，便接姑娘回去。”

京兆府尹周松抬手，牢头会意，过去问秀秀：

牢头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时隔几日，再次见他，已经有恍如隔世之感。

妇人将头一扭，道：“傻丫头，笑什么，咱们都是要死的人了。”

秀秀转过身去，看了眼她，从怀里掏出藏下的半块馒头，递给她：

秀秀听罢，抬头看她，妇人将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摸上她的脸：

秀秀正要说什么，那两个狱卒已经走到妇人身边，把她架走了。

秀秀看着她，笑了。

秀秀以为她不要，就要收回来，却见那妇人猛地将她手中的馒头夺过去：“既送出去，哪有收回的道理？”

“都要死了，还吃呢，那些东西不定有没有沾过老鼠呢。”

秀秀想，这个词同崔道之着实不搭边。

她只希望能快些结束这非人的折磨。

身后，那个妇人笑她，她这几日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此刻说话便有些有气无力。

虽如此说，但还是将那半块馒头吃完。

“我女儿比你大两岁，刚生了孩子，前儿听说两个人都没了，我如今下去的晚，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找着我。”

他一身绣着虎的红色官袍，静静站在那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眼中透着打量。

崔道之冲府尹周松拱手：“有劳。”

那妇人应是预感到了什么，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

正要入睡，却听外头又是一阵脚步声，这回来的是两个人。

秀秀蠕动着嘴唇，看向牢头。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秀秀下意识身子一颤，从睡梦中惊醒，扭头，发现是牢头来送饭，不知是不是她多想，总觉得那牢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秀秀想起同牢房的那几个人的死，想起那妇人最后同她说的话，想起自己的爹爹娘亲……

“姑娘可曾真心悔过？”

周松笑道：“不值一提的小事，将军往后多请我喝几杯就成。”

也不知她能不能找到爹娘，爹爹叫她好好活着，可是她好像没做到，希望他不要怪自己。

秀秀没再吭声，抱膝将自己蜷起来。

秀秀扶墙起身，走过去将碗端着吃起来。

那妇人听见她这一番话，显然一愣。

牢房里点起了火把，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身形高大，虽看不清面容，依旧能察觉到他身上浓浓的威压。

她这句话说完，便慢慢滑坐在地，很快，便有人开了锁，带她出去。

半碗米汤，几乎找不出几粒米，配上放了几天的馊馒头，这就是她们每日的饭。

秀秀面不改色地将这些东西吃下，随后又坐回原处闭上眼睛。

“听说饿死的人连走路都不稳，投不了胎，我想做个饱死鬼，好有力气去人间找我爹娘，你吃么？”

他们一样。

秀秀愣愣张口：“十六。”

仁慈？

妇人笑起来，语气里再没往日的尖酸刻薄:

她张了张口，道：“……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