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沙想起那夜在关澜面前失声痛哭，讲牡丹书院过往和盘托出的往事，总觉得已经过去许久了。为这些人博一个公道，的确不能算是一件错事。

余沙：“可如今的结果，不就是不自量力吗？”

关澜看他看得更深：“我不觉得。”

魄力，什么叫魄力。

余沙被这句话说的都有些哭笑不得，只当是关澜看他实在太惨，所以说句好话来安慰他罢了。

凭良心讲，虽然内力还不及那些上了年纪的武人，只谈力量和敏捷，还有反应速度，关澜绝对都是当世难得的天才了。都这样了，还要说自己不够强，那属实不让别人活了。余沙顿感一阵无语，说：“你这样的武功，你哪里弱？”

他踉跄了一步，走到关澜身后，正准备和关澜商议怎么逃出去，关澜此刻背对着他，却开口了。

余沙乱糟糟地想了好几个方案，又都给否决了。他现在被魄力两个字缠得有点上头，总觉得那些方案感觉能用，但是实在不够有魄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冷不防听了句软话，余沙都仿佛觉得有些新鲜。可听了这句也不觉得到底有什么，他多少还是知道关澜这个人的，虽然嘴上说他的时候都直说鲁莽冲动，可的的确确是个最讲情义的人。

这不太好，这个时间还是得想多点逃命比较好。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药性的问题，余沙觉得自己可能清醒了，但是没有完全清醒，不然怎么会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话，一直在走神。

“是什么？”关澜终于肯回头看他，眼里亮着一点光：“余沙，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不觉得你不自量力，也不觉得你不信我，非要一个人逞强硬撑是多大的错事。”

余沙语气里还带着自嘲：“只是如今事情变成这样，只能说确实是我不自量力吧。”

他把这些都抛到了后面，撑了下地面准备站起来，再好好想怎么把关澜送出去。

“我不觉得你做错事。”关澜背对着余沙开口。

可是余沙这会儿没敢拉下脸问，于是他就误会了。

他图什么呢。

他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盘旋多久，背对着他，关澜的下句话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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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彻底背叛金盏阁，说不清到底牵连了多少人命，落这么一个不领情。

其实他要是肯拉下脸不耻下问地去问关澜，关澜会很爽快地告诉他，他的意思就是凡事但凡做了，那就是对的。如果错了，那也都是因为别的，天时地利人和随便怪一个就行。没必要想东想西地自怨自艾起来。简单点说就是关澜本人一直贯行的强盗逻辑。

余沙顿时觉得冤枉，张口就反驳：“我没有！那是……”

余沙猝不及防地被关澜一双眼看进去，一时被看得紧张起来，手都攥紧了。

余沙愣了愣，万万没想到关澜会有这句话。

“我知道。”余沙淡淡地把话接上：“你，那日在客栈，已经同我说过了。”

“是吗？”关澜没回头，依旧背对着他：“那为什么，几次三番的。你都不肯相信我呢？”

何妨再多些魄力呢？

但是那又如何呢，一件对的事，却办错了。

船舱晃晃悠悠的，余沙模模糊糊地冒出个念头，说：“你觉得我们把朱正绑了然后威胁他们靠岸可以吗？”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都敢孤身去冒天之不韪了，何妨再多些魄力呢？”

关澜听了这话，默了一瞬，直接转过身来，直视着余沙。

他没忘给自己开脱这个环节想，他以为关澜是在指点他采取策略的风格。

人的念头一旦往阴暗里生，就再难拉回来了。

“怎么才算不自量力？”关澜看着他的眼睛问：“凡事你不去做，又怎么知道是什么结果。”

余沙自嘲了一会儿，笑了自己一声。

和关澜两个人在船舱里躲藏的时候，余沙非常不合时宜的在想这个事。

他不领情就不领吧，他要是只图他领情，也早就不用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魄力。

冥思苦想了许久，他们两个也避着搜索的人，换了几个地方躲藏。船也离了岸，他们到底是没有敢在船动之前下船。

“我没觉得你不自量力，我觉得可能是我不够强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又背过头，重新警戒着门外的情况。

什么叫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