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尧浑身荡着阴冷之气，犹如从地狱爬出，眼眶下一片青色，撩起帘子跨步出去，抱拳行礼，“太子殿下。”

“拜见世子，太子殿下言说大人母亲去世的早，让奴婢们多加关爱。”

往常太子来时，裴尧早已经进殿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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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寄蓉站在潮湿的地毯上, 不远处的莲花底青瓷鱼缸中, 黑鱼悠哉悠哉的吐着泡泡。

俞寄蓉没瞧过杀人的场面，一时之间心悸慌乱的回身倚在桌几上，它却承受不住她的重量，鱼缸顺着打斜的桌面落了地上去…

便自顾自的过玉屏后换去朝服。

却是不想再听她忤逆自己，他怕会真的控制不住做出什么追悔莫及之事，掀袍站起, 背对着她，冷漠道, “有话改日再说，你回去吧。”

“哟，稀罕啊，裴世子这幅模样，莫不是欲求不满？”成日里如鬼一般，定是女人伺候的不好，偏偏他那个表弟还痴心惦记呢。

“都杀了。”

“看你见外了不是？孤府上的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亲身实践后才赏给你的。”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应该是男人停下，几位女子依次上前行礼问安，后说的话有些不堪入耳。

霎时明亮起来的闺房一片粉嫩，小姑娘抹去了泪，也不管膝盖上的伤, 非拉着他到窗边，指着高高的鱼缸翘着脚说，“尧哥哥，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小金鱼，你可要好好养它们，不能死掉哦…”

昨日刚吵过，今日又要来吵？

“死掉了我会很伤心的…”

尤为那双眸，清亮含水，灿如春华。

抿层唇脂，遮住被咬伤的齿痕，起身往南冠居去。

没什么亮光的屋子里瘆人的慌, 唤承德点上两盏高琉璃灯，才闭上眼，昏昏沉沉间听见耳边传来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 随即似跌倒了, 哭着唤他, “尧哥哥，尧哥哥，你快来抱我…”

果然，外头太子坐的步辇，这会儿天气回暖也不嫌冷，由上往下瞧见他的轿子，命人挨上去，“裴世子今个儿起晚了，竟比孤晚到…”

秋白惊讶更甚，“姑娘？”

黑色的一尾金鱼游来游去，颇为畅快，身上的金纹随着忽高忽低的水影更为飘逸，瞧着瞧着，突然感觉好像记忆里也有这么一条鱼，不待细想，听见院中传来声音。

裴尧则坐在靠窗的紫檀镶理石靠背的圈椅中, 面露疲累。

裴尧夜里几乎没睡，天蒙蒙亮时，坐轿上朝，青顶儿小轿排了一长溜儿，皆是等着他先入正阳门，突地听见身后传来响铃声，轿子一停，落了旁侧，能让他等的，只有太子。

秋白拍落了她身上的碎雪，问起，“姑娘，今日就是裴公子殿试的日子，您可想亲自去看看？”

裴尧连眼皮都没抬，“时辰差不多，殿下该起轿了。”

站在菱镜前，里面的女子未施粉黛却桃花玉面，腰肢袅娜似弱柳，丰盈窈窕堪融娇，当则美人矣。

推开一扇窗往外看去，长廊下男人大步下了轿，身后承德正在说什么，然后便见四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袅袅聘婷的向他走去，接下来是进了一楼。

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四名女子站的地方，而男人已经进了一楼，看不清楚。

“把头砍下来送过去当做回礼。”冷声吩咐后，上了二楼的台阶。

浮云蔽日, 雾霭阴霾，落下的雪融了，成冷白色的倩影。

俞寄蓉履行诺言前来南冠居，承德承武皆不在，但府中各处的侍卫多了不止一倍，进去才发现，这南冠居居然一个丫鬟都没有，更别提院落里杂洒的仆人，径自上到二楼，见个灰衣小厮在喂鱼，她便也近前去看了看，小厮喂完干饵便离开，空荡荡的内室就只剩下她自己。

体鳞伤。

这话俞寄蓉听后都不悦的直窜火，更别提裴尧，听他出口的语气很重，“恐怕你们没有这个机会。”

第36章 . 旧疾 你来做什么

人前装贤良，背地恨不能对方立刻暴毙而亡。

“你来做什么？”

她还没站稳，便见一抹黑影扑过来，捞起她后背将人抱在怀里，眉宇间存着极重的戾气，“这条鱼要是死了，我就让你偿命。”

于淳最后扔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啊…”

承武手起刀落，血迹四溅。

猝然惊醒大跨步到窗前，眼眶通红的盯着那尾金鱼游弋，额上冷汗淋漓，许久，才无力的跌坐一旁，无声叠叠道，“幸好，幸好…”

啪的声…

“这样吧，孤赏赐给世子几位好姑娘，解解闷也好。”于淳自说自话了大半篇，听得裴尧回绝，“不用。”

脑子里还残存着刚才楼下血腥的画面, 捏着袖摆有些慌张, 强撑着答道, “我，我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