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轩昂，面色肃穆不苟言笑，使得凤无忧误以为自己所言触及了他的逆鳞，惹得他心生不快。

“罪臣于心有愧，甘愿赴死！只求璃王能网开一面，莫要将罪责加至贱内身上。”

“老头儿，爷没有其他意思。爷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凤无忧略显歉疚地道。

凤无忧看着死到临头还在逢场作戏的敖澈，哂笑道：“敖澈，你究竟是真蠢，还是习惯了装傻？即墨止鸢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你明知本王对你下不了手，何须装模作样？”

但他给北堂璃音指的另一条道儿，却是比死还要可怕。

“来人，将北堂璃音拖至悟德钟楼顶层的梵钟底下，示众！”

“父王，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疼爱音儿吗？为何你就不肯原谅音儿的任性之举？凤无忧根本不愿认你，她纯粹是在利用你...”

他偏过头，定定地望着轻倚在牢门铁窗上的即墨止鸢，缓声道：“鸢儿，好好活着，莫念。”

只不过，他对即墨止鸢的感情并不算多纯粹，自然也不会在意一些细枝末节之事。

闻言，北堂璃音彻底傻眼。

她亲口承认，她放心不下他！

打一开始，他就知道即墨止鸢颇有些心机，亦知她的意中人是君墨染。

北堂龙霆兀自感慨道：“妞妞若是愿意利用本王，本王也不至于这般患得患失！”

狭窄幽深的甬道中，满是她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久久无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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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愣愣地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狱卒恭声应着，转眼便将哭嚎不止的北堂璃音拖了下去。

在接连遭受亲信背叛之后，凤无忧关切的话语让他倍感温暖。

“是。”

北堂龙霆渐失了耐性，神情冷肃地吩咐着战战兢兢的狱卒，“没有本王的允准，不得擅自放人。否则，格杀勿论。”

“妞妞的心意，本王全都明白。”

就在刚刚，凤无忧终于松了口。

见北堂龙霆将视线移至己身，敖澈倏然跪地，大义凛然地道：“罪臣有负璃王重望，罪该万死。还请璃王赐罪臣一死，以正万民。”

给本王贺寿，一门心思地张罗着给本王送‘钟’，本王深感宽慰。若真有孝心善德，你便去钟楼梵钟下好生待着，虔心虔意地为北璃万民祈福，如何？”

在此之前，她倒是未曾料想过，北堂龙霆竟还会这些花里胡哨的虐人手段。

北堂龙霆喜笑颜开地应着，拢于袖中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腰间肉。感受到腰间传来的酸麻痛意，他才敢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不考虑。本王将所有的爱，全给了你们母女二人，心里再容不下第三人。”北堂龙霆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凤无忧所言。

一般而言，被囿于梵钟下的人，势必会在身心双重折磨之下，痛苦死去。

“什么意思？”敖澈反问道。

正斜靠在君墨染怀中冷眼看“戏”的凤无忧见识到北堂龙霆折磨人的手段，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虽说，他真真切切地遂了北堂璃音的愿，并未直接伤她性命。

敖澈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寒了北堂龙霆的心，遂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若是待上数日，十有八九会被惊雷般的钟声震得七窍流血。

她见北堂龙霆满脸寥落，随口问道：“老头儿，可有考虑过续弦？爷看你一个人孤伶伶的，总放心不下。”

北堂龙霆喜极而泣。

敖澈话未说完，阴鸷的眼眸中，突然闪现出一抹柔情。

凤无忧掏了掏耳朵，被北堂璃音尖锐的嗓音嚷得头疼脑热。

要知道，寻常人若是在梵钟底下待上数个时辰，便有可能鼓膜充血，双耳失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