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娇没理会顾晚舟，她扭头看向清姿。

“顾四爷若是想打，那就打吧，父女一场，全当还生养之恩了。不过顾四爷记好了，我本就是满腹心计，一肚子坏水的人，我的规矩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你记得告诉顾云澜，想过好日子就别来惹我，不然，我一定拖着她下地狱。”

都说她是顾家千娇万宠的娇娇女，从祖母到伯伯、伯娘，再到兄长，甚至是婆子、丫鬟……

所有的人疼惜和宠爱她都瞧见了，也都记着呢，可唯有顾晚舟的爱……

“你次次都说顾云澜比我好，你知道她读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你知道她学了几个时辰的琴，练了多久的舞，你知道她为了蜕变成长，付出了多少，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点成长，你都看在眼里。

要说顾晚舟对她不好，对她恶劣，倒也没有，只是他给予的好，似乎从来都是以为林氏母女好为前提的。

顾云娇没掉眼泪，可她的质问，却落进了顾晚舟心里。他握着棍子的手在抖，因为他自己也想不起，上一次陪着顾云娇，与她说笑谈心，是在多久以前了。

“原来顾四爷也知道，家里人都宠着我，唯有你不曾疼惜我啊。”

大约是想通了，释然了，顾云娇倒是轻松了许多。可她那模样落在顾晚舟眼里，就是冥顽不灵。

“别跟我说什么长姐不长姐的，我顾云娇出身顾家，生而为嫡，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外面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当不起‘长姐’二字。

不该忍的时候，撕破了脸皮，痛快的做自己……

手中的棍子扔在地上，他负手瞧着顾云娇，终究是叹息着摇了摇头，直接离开了。

瞧着清姿疼的龇牙咧嘴的，顾云娇轻声嘱咐。

晚舟的怜惜，用软刀子气顾云澜的场景。

他，似乎真的忽略顾云娇了。

细小的伤口不少，好在都不算太深，顾云娇动作快，没一会儿就处理好了。

淡的她几乎要想不起来。

可你知道我读过什么书吗？你知道我每日都会做什么吗？你知道我遇到过多少困难，受过多少伤吗？你又知道我掉过多少泪，流过多少血吗？”

气得跳脚，顾晚舟冷喝，“我一早就说过，慈母多败儿。你娘在时就宠着你，你娘走后，你祖母和你几个伯伯、哥哥，更是恨不能将你捧到天上去，把你宠的张狂任性，是非不分。他们宠着你，可我不会惯着你，今儿我非得教训教训你，让你……”

想动手，打就是了，顾四爷最好别提什么谋害长姐。不然别怪我翻玉水池的旧账，从顾云亭、顾云盛的身上扒层皮。”

顾云娇不知顾晚舟的心思，当然，她也不想知道。

可这一瞬，她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你什么都不知道，顾四爷，你又凭什么去怪别人对我好？”

当时见顾云澜吃瘪，倒也痛快，可那柔柔弱弱假模假式的样，终究不是她。

到底是怕顾晚舟对她动手，清姿和清月两个人都在一边守着，没离开半步。

“以后机灵点，打不过就躲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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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云澜她……”

“我……”

也挺好的！

甚至在他脑海里，顾云娇似乎还是那个矮矮的、肉嘟嘟的小娃娃，她穿着一身小小的红色披风，头上顶着两个丸子似的小揪揪，抓着两朵小花，连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

顾晚舟的心软了，火气也熄了，哪怕顾云娇语气强硬，他也没恼。

顾晚舟看着顾云娇，没再开口。

“顾四爷，你说慈母多败儿，可好歹慈母在。这些年，我有爹在吗？”

活了两世，她脑海里关于顾晚舟的记忆，几乎全是他偏心林氏，护着顾云澜的。

打断顾晚舟的话，顾云娇眼带戏谑。

瞧着清姿疼的小脸煞白，顾云娇拉着她坐在椅子上，让清月去准备水，顺带着拿药箱过来，她给清姿清理伤口。

明明死过一次，尝尽了千般苦，顾云娇自认不再是柔弱娇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