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总有一天会真的“长大”, 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人，……也会在他说“不能做”的时候, 开始抗拒。

邵庭宋笑着应下，手里牵着阮黎婉，隔着单薄的手套感受到一层热意。

阮钰朗：“……”

巧懂事的小姑娘, 不像秦宁那么冷漠毒舌, 也不像琼章那么心思深沉，更不像钰朗的撒娇高傲，婉婉是个乖孩子。

“你……”阮成安沉着脸，眼神复杂，良久才握紧了她的手，笨拙地放软了声音，“你什么都不用怕，有事就回来找爸爸，知道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阮父已经走到了身侧，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阮钰朗打了个激灵，乖乖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忽然有些后悔踮脚了，她脚跟有点发软。

“……请问邵庭宋先生您是否愿意与阮黎婉女士结为伴侣，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庭宋，我信的过你，好好照顾婉婉。”

阮黎婉微愣, 有些惊讶地仰头看他。

“怎么了，爸爸？”

阮黎婉目光怔怔，匆匆地眨了几下眼，“嗯”了一声，又点点头，末了又第三次应他：“嗯，我知道的，爸爸。”

阮成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唤了她一声：“婉婉。”

正神游地胡思乱想，腰间就被邵庭宋稳稳地揽住，他轻轻啄了一下她发颤的双唇，舔开唇缝试探地碰了碰她软乎的舌尖。

“我学过空手道和截拳道。”

阮成安为人父，第一次嫁女儿，脸上不显心里还是冒出几分不舍来。等离邵庭宋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猛地回过神来，他已经十几年没抱过身侧的小女儿了。

神父低沉庄重的嗓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尤其响亮。

邵庭宋认真地说：“我愿意。”

往后的仪式进行的很顺利。

往后她会为人妻，为人母, 她的人生会被别的他不能够掌控的东西慢慢占据, 今天他会亲手带着她走过一道分水岭，亲手把她往后的数十年人生交给别人。

阮黎婉仰头看着他，杏眼亮亮的，等轮到她的时候，暗自无声地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回答：“我愿意。”

一旁真的混入队伍、手里拿着婚戒的阮钰朗不动声色地站到邵庭宋身侧，压低嗓音暗含威胁地说：“你别仗着我姐好说话就欺负她，我可是学过散打的。”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最乖巧听话的那个，别的孩子总归会有段青春期，但婉婉没有。她从来都是温顺的，她好像长大了, 又好像没有, 她一直都是一个性子。

邵庭宋捧着阮黎婉的脸缓缓低头，阮黎婉睫毛微颤，不觉地踮起脚后跟，撞上邵庭宋含笑的黑眸，她有些紧张地闭上眼睛，红唇微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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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的唇瓣吻下来的时候，她听到耳畔响起的掌声，擂鼓般的心跳混杂其间，五感被放大，迟来的羞怯惹来背脊一阵战栗。

小姑娘再也不是独属于阮家的小姑娘了。

但不管怎么说，邵庭宋既然已经跟阮黎婉一个户口本，那也是他们阮家的人，从今往后该给的面子他也会给。阮钰朗不留痕迹地瞪了一眼邵庭宋，心里悲愤地把他划入自己人的名单内。

邵庭宋目光还落在阮黎婉身上，听到这话，头都没回，冷静低声说。

因为阮成安这忽然的停下脚步，礼堂的氛围莫名冷了几分，众人的视线不免落到了身姿挺拔的邵庭宋身上，他站的笔直，神色平静。

阮成安敛眉, 脚步顿住, 距离前面的邵庭宋有三步之遥。

阮钰朗听到神父的指挥，沉默地走到两人之间，手里拿着对戒，再抬头时已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几分真就不知道了。

神父的话温吞响起，阮钰朗轻哼着撇过头去。

阮成安看向邵庭宋，平静地把阮黎婉交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