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

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能及上他的风雅。

上天彤云，雨雪雰雰。

然而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江蕴仰头，嘴角轻扬，望着日光下，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一如多年前，在山崖底下，他仰头，望着他从木鸢上伸下来的那只手一般。

忽而是他一袭青衫，独坐在梅苑的窗下看书的情景，忽而是他嘴角轻扬，展袖坐在曲水河边，仰头望他的情形，又忽而是玲珑塔上，一眼千年。

一道青色身影，从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

第93章 兵戎相见11

城门再度合上，巍峨城墙下，只剩下那道青色身影。

城楼上琴音不知何时歇止了。

隋衡一愣，所有神色都僵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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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衡没有说话，眼底浮着冰冷锐意，举起了手中刀。

所有人都露出惊诧色，站在城门楼上的云怀和范周等江国将领更是大惊失色。

望去，眼神锐利笔直，飞雪再度无声落在他面上。

雪花无声飘落。

隋衡眼底爆出狠戾色。

隋衡手指轻轻颤抖，但他终究没有去接那粒棋子。

“江容与？！”

他下了令，冷着脸驱马上前，穿过寒风，穿过飞雪，死盯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魂梦中的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哑。

姜玉屏道：“下臣听闻，江国太子特意向殿下回复了战帖，说要亲自开城门，与殿下决一死战，如今看来，是变成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了。也是，便是去岁江上那一箭，殿下恐怕就已将他吓破胆了。”

“是他让你出来，劝孤退兵？”

隋衡面色僵滞地看着那粒棋子。一瞬之间，无数画面在脑中翻飞闪过。

好一会儿，问：“你想要如何？”

这是进攻的信号。

“隋小狗，我很喜欢你，你也如喜欢我一般，喜欢你么？”

“我答应殿下的事，一直都记得。”

“那竟然是江国太子？！”

这时，忽闻一道沉闷悠长的吱呀声，暮云关巨大的城门竟自内缓缓开启。

当时姜玉屏就站在隋衡身侧，旁人也许没有看见，但他是亲眼看着，那一根破云惊风的玄铁箭如何没入江国太子手臂的。

但他仍强忍着，伸出手，道：“跟孤回去，好不好，孤可以原谅你一切过错。”

年轻的公子玉带青衫，袍袖在风中飞扬，迎着漫天风雪，优雅走来时，犹如开在苍茫天地间的一朵莲花。

“樊副将且慢。”

“不许放箭。”

没见过江国太子真面目的人都感到惊诧，见过的更惊诧，比如陈麒、姜玉屏这些下属国国主和徐桥、樊七等心腹，陈麒几乎是遽然失色，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连即墨清雨都双眸猝然睁大。而他一怔之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

江蕴轻轻一笑。

其实不用江蕴回答。

“我姓江名蕴，字容与，生于江都，是江都人，最喜爱的是……梅花。”

“重新认识一下吧，隋小狗。”

江蕴从袖间摸出一粒白子，晶莹剔透的棋子，夹在白皙指间，在飞雪下，呈现出另一种奇异光泽。

隋衡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让樊七、杨槊轮番去叫阵。

隋衡双眸狠狠一缩，眼神霎得一滞。

两年时光，倏忽而过。

大雪纷飞，两方兵马皆惊疑不定地注视着眼前这副诡异画面。

正激烈叫阵的樊七、扬槊一惊，没料到真把城门叫开了，樊七立刻吩咐列阵放箭，就听一道玉落清泉般的声音从内传来。

他苦苦寻找了他两年，就差上穷碧落下黄泉，万万没有料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