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做了鬼魂的天潢贵胄……

姑娘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有些看呆。

高湛一睁眼，入目便是一张巴掌大，花痴般的小脸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看……

“不得不说，你这怨念挺深，我没抄得动你。”明人不说暗花，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不妨摊开了说。

小姑娘不服气，拍胸脯保证：“我很有钱的，金山银山，房子田铺我都烧得起，你尽管提。”

“你是皇子？”

婉婉聪明的脑袋转了转，“难道是你认为我能够帮你完成心愿，要我帮你做事？”

随着男子一声轻咳，婉婉才恍然回神，收回目光。

擅自做主给一个不愿转世的亡灵超度，这就好比是一个活得好好的人，你非要安排送人归西一样严重。

见男子不语，婉婉觉得这人怕是觉的她年纪小，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完，便觉得这话似乎很难令人信服，两次超度，说她不是故意的，这连鬼也不能信了。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往生咒》加圣水的超度当时都对他无效，这……

这种异文故事，婉婉经常在画本子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口中听到。

婉婉忽然想到了，她虽不能出门奔波行走做事，可她有钱呀！

男子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异样，婉婉见他默认，心中便是更加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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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觉得这话题还是有些过于敏感，深度探讨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于是在男子还未回她之前，先一步转移了问题：“你执念这么大，是生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可他还是不吱声，夜风卷着男子腰间玉佩，惹得流苏微扬，婉婉一眼便认出了玉佩上的盘龙图样。

可婉婉的父亲是个特例，堂堂太傅，当朝正一品大员，家里却只有婉婉和哥哥这两个花钱的主儿。

婉婉甚至都怀疑再等一会，这水珠会不会结冰挂霜……

于是又改口道：“倒也不是全然无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刻意。”

男子面颊上的水珠已经全消了，眼下能看见的，只有被打湿的月白领口，衣襟下露出里面淡淡玄色里衣。

据说人死后魂魄便不再属于人间，一缕青烟如何能左右凡间事，所以带有执念的亡魂需寻一个凡人，为之代劳，便可达成目的。

她笑的心虚极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昨儿扎在那黑衣人身上的翠竹，今儿穿在自己身上。

像他这样道行高深的资深亡魂，应该早就看出了，她想要超度他的吧？

所以从小，婉婉便是全上京城里，花钱最冲的那个姑娘，一个人花十几人的份，这十数年下来，就是她自己攒得小金库都够在上京城娶个媳妇了，就更别提如今她还掌管着府里和外面大大小小的店铺账目，实际权利，比许多人家的正头大娘子都多。

可她一介闺阁女子，并不能似男子那样行走方便，无论是传递消息还是申冤登堂，她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女子咧嘴，尴尬的干笑了几声。

所以她能帮他做什么？

婉婉有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

他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未落的水珠，那水珠成极其缓慢的速度，龟速向下滑落。

她分析着，“你昨夜救了我，说明你并不打算害我，不打算害我又跟着我……”

婉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个冒着金光的财神爷，腰缠万贯的土财主，所以他跟着她，是想要她给他送纸钱？

别家府里一个老爷大抵要养七八个妻妾，再生十几二十几个子女，就是挣做金山回来，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那么些有数的月银。

能佩戴龙纹玉佩的人都是天潢贵胄，是不会贪图她这仨瓜俩枣的。

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本朝并无在这个年纪薨逝的皇子，若是往上翻几代，那就只剩下前朝太子，兵临城下之际以身殉国，刚好是这个年纪……

“你缺钱？”

高湛也发现了小姑娘奇怪的重点，他理了理领口，故做无意间的大掌遮了那脖颈处的凸起。

“嘿嘿。”

倏得小姑娘眼前一亮，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那个小包竟然会动！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这就好比是杀人未遂，司马昭之心，对方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