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练成两个呼吸间眼中带泪神技的荆缙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想来是有人在她耳边念叨着，小心他告状皇帝，给你安排个坏亲事。

学者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眼见荆缙面露焦急，总是无神的眼底微现不悦：“镇定。”

学者摇头：“不止如此，他还希望殿下不要遇到事就哭，想让您经历些事成长起来，和三皇子缓和关系。”

不过明面上他做的更漂亮。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任何人说都可能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可从学者口中说出来，却仿佛是叙说既定的事实，或是读一段没有感情的文字，像是旁观者的评语。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皇帝自然不好再怪罪，叫礼部着人安排了住处，接着就发了一通大火，将丞相将军有一个是一个，提的上名字的都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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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的时候，宝藏一事在江湖中彻底发酵，传播速度远远比当初蓝浅鹤之事还要迅速，不仅远在荒北东河城的盲医等人有所耳闻，就连皇座之上的人，都听闻了此事。

这通大殿上发的火传到了乌涂浑所住的别馆，小兵还对他道：“这大荆皇帝还挺重视咱们的，将大臣全都骂了一遍呢。”

“因为他以为自己全都知道。”学者放下茶杯，直视他双眼，眼底仿佛浮现出皇帝坐在书案前，翻看书信的模样，“这是属于帝王的致命的傲慢。”

荆缙了然：“因为地处大漠，他觉得裴家能够派上用场？”

这另外一件，就是沙漠里的宝藏。

送到皇帝桌案前的，主要有两件事。

“父皇……知道？”

现在的宫人面对荆缙，甚至比对其他皇子公主还要恭敬，生怕他在皇帝面前告个什么状。

乌涂浑反问道：“可有说罚谁？”

因为哭的快告状更快，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再也没传进他耳朵里过，三皇子更是给他府上送了些有趣的小玩意作为当初的赔罪，就连大公主也以自己的名义送来了些东西。

像是被瞬间安抚到了，荆缙慢慢冷静了下来。

一件是乌陀和亲队伍半路遇匪，一个队伍百来人进到京城的时候只剩下十余人，领头的乌涂浑盔甲上都被血迹染黑，看到皇帝第一眼，眼泪就刷的流了下来。

荆缙认真的思索了一番，还未开口，就听学者淡淡道：“皇帝知道你的舅舅舅母找到你了。”

学者对此似乎也早有预料。

名义是“剿匪”。

人选也很有趣，是将要及冠的三皇子荆纪，当时恰好荆缙在场，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将他也捎带上了。

“虽说朝中官员无人在意江湖人士，但这不代表关键的信息不会送到皇帝面前，他自然知道蓝、苏两家出事。裴家家主进京，稍一联想，他就能想到，定然是与你相认——若是连这些都不知道，这个位置，还不如趁早换人来坐。”

荆缙：“那他为什么——”

“殿下认为皇帝如何？”

“不然殿下以为他为什么要捎带上你呢？”

小兵摇摇头：“那倒是没有。”

荆缙近些日子已经习惯了想不通的问题去问他，遂乖乖坐好。

巧的是，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荆缙低垂的眼睫一停，猛然一抬看向学者，眼底颤动。

这是叫荆缙分析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江湖匪患他们装装样子也就算了，可重宝出世，行动速度却快得很，若不是无法瞒过上级，他们甚至想干脆自己带着军队过去，将江湖人拦在外面，自己挖了独占。

乌涂浑嗤笑：“他这是做戏给咱们看呢，若是咱们真的遇到山匪死了人，他也就这样草草了事了。”

只是当荆缙真的成长起来，与兄弟们友爱互恭之后，他又会对此后悔，然而皇帝从来不会怪罪自己，于是那时就成了荆缙的错。

学者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