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言在心里摇摇头，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在妙言和寻月棠的狐疑眼光里，二人手持家伙什，开始在原有的雪人基础上“雕刻”，刻着刻着就起了攀比的心，见对方不停手，自己也绝不停止刻画细节。

惨哦。

寻月棠听了，心觉：也是够苦的，如此说来，北狄那边儿该就是大家说的“美食荒漠”了。

寻月棠与妙言抄着暖炉在廊下，边喝茶边看那俩“大龄男童”竞技，这场景实在说不上有趣，却又让人看得上瘾。

谢沣和林勰已经到了一会儿，看着俩人在雪地里堆雪人兴致正浓，考虑到她俩穿得都厚，便也没上前打扰。

她问：“旁的又是什么样的？”

一路观摩过去的寻月棠和妙言实在是看厌了，敷衍地夸了几句，干脆让二人□□。随后, 寻月棠拉着妙言，“就由他们打口舌官司, 走, 咱们去厨房玩一玩。”

“先卖个关子给你, ”寻月棠笑笑，“且得让你好奇一会子。”

“妙言快来，可以堆雪人了！”

一同落帐前，寻月棠瞧了瞧床脚的铜壶滴漏，“都已要晌午，竟还不归来。”

一人吃完两个蟹壳黄，时间便要靠近中午。

雪渐渐地下大了。

妙言挽着她手嗔, “可真是要坏死了。”

终不得而知。

眠得早，醒的也就早，午时末刻，俩人就起了身。

“反正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儿了，大晋有数不清的好吃的，林大哥又精于此道，待日后他闲下来，便让他带你天南海北地去游荡，总归这一辈子，且长着呢。”

“哎呀，太久没堆雪人了，手艺生疏了。”寻月棠先开口。

见俩人往外走，谢沣和林勰方停止争辩, 起身快步往前追。

寻月棠看着谢沣满头满肩的白，幽幽说了句：“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若要将军彻底得闲，那得要边境彻底安宁。”

装备虽很齐全，气势也有那么些气势，但二人蹲在雪地里一通闷头操作，最终作品也不过是一对带了胳膊的冰糖葫芦，若非是有双炭块做的眼睛，倒也不好认出是雪“人”了。

至于边境安宁，她大概是最盼着边境安宁、北狄称臣的吧，但若真到了那天，自己又会如何呢？

寻月棠推门看，大概她俩睡着的时间里雪曾下得大，如今地上已有两指后的落雪，现在倒是小了许多。

“是了是了，但我却觉得，如今这样已然是很好看了，瞧着圆润，是有福相的。”这是妙言在旁边尬夸。

第53章 除夕

“瞧你怕的！”寻月棠笑她。

担心雪人易化，意头不好，俩人还都刻意避开刻画五官。如此一来，便是打眼一看像，仔细一瞧，又不是。

“可是要带我包饺子？”妙言惊喜发问。

就实在没想到，俩看着都灵透远胜常人的俩人，竟然倒腾出了两个那么一言难尽的“作品”，此刻听见俩人犹在一处浮夸，憋笑几乎要憋出内伤。

林勰也从妙言手里接过铲子，“是了，纳古丽，我来给你添上几刀。”

作者有话说：

妙言从她肩头探身出去，“果真攒了好多雪，趁着将军还未回来，咱们快些去！”

二人说干就干，回房里换上了防水的毡靴，披上皮毛大氅，戴好了风帽与护耳，提着小铲子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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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寻月棠突然想到，上次冬至一道吃早膳, 林大哥好似是说让妙言改日跟着她包饺子玩来着, 便点头，“是呀, 今日教你做白菜饺子, 再做种旁的。”

原本俩憨厚的雪球球，在不停的添添补补下，也渐渐地出了形状，可不就是俩酷肖寻月棠与妙言的美人么？

半下午的时候, 谢沣和林勰终于结束了“雕刻大赛”。

本以为上次的元宝饺和翡翠白菜饺就已经是顶顶的巧思, 却不想原来月棠的手艺里竟然还有别的, 上次她也吃过望京楼几家的翡翠饺子, 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若非是因着免费, 定不会有人专门去吃。

——

妙言听了，没答话，适才的话题像团湿透了的棉花，正严严实实地堵在她胸口，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难言难诉，堵得人发燥。

“嗯，”妙言饮了口茶，“便说的他二人。”

寻月棠附和，“若说起有福相，你堆得那个才是，最是应这新年的景儿。”

“我也更喜咸口，”妙言也笑，“在北狄，咸盐巴是很稀罕的物什。大概是受这个影响吧，到现在也还是觉得盐是造物主的馈赠。至于糖，北狄少见，我喜欢甜味，却产生不了其他的情愫了。”

琢磨着已有七八分饱，寻月棠便让杏儿她们去与甄婆婆告诉了声，直接用了药就歇在了攒花小院。

谢沣先出去，“月棠这雪人堆得极好，但似乎，还可以更好一点。”

倒也讽刺，她本是北狄人，说起“边境”二字，却如寻常的凉州人一样顺口；又或者，在她内心里，是觉得自己算作半个波斯人与半个大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