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段距离，我听到男人野兽般的嘶吼声。

段松没病，他在戒毒。

我与蔷薇一问一答，穿过丛林，眼前出现几栋两层高的木板房。

“薇姐……”

最后我还是在给段松注射的镇定剂里加了大量的胰岛素。

戒断反应再难受，也要不了人命。

如果我咬死不说，蔷薇愿意保我，我尚有一线生机，但一旦供出她，我只有死路一条。

奄奄一息的虚弱也罢，亦或者像打了兴奋剂的野兽一样，都是正常的戒断反应。

原本簇拥着蔷薇的保镖都留在房子外，小范围内，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蔷薇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似乎在等我做出决定。

甚至段松活不到冬天的传言，我也得到了答案。

我又见到了蔷薇。

“松哥，松哥他……他死了！”

有人指认我，“这丫头给松哥打了一针，松哥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狭小的房间里有好几双眼睛盯着我，并没有因为我是女人而放松警惕。

“闹哄哄的，怎么了？”

突然说道。

背对着那些看守，我冷眼看着他生命流逝。

我被推搡到床前。

段正权双目猩红，枪口顶在我的额头。

她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冷漠又阴狠，淡琥珀色的眼珠像极了荒原孤傲嗜血的孤狼。

屋里顿时乌泱泱跪了一地。

段松狂躁的状态渐渐消失，平静了没多久突然睁大眼睛，一手掐着脖子，另一只手有气无力的垂着床。

我陷入回忆，去年我刚从军校毕业。

话一出口，我才察觉到辩解有多么苍白。

自打李正缘生病后，医馆生意大不如前，我一直营造着孝顺父亲的人设。她提出的要求，我没理由拒绝。

段松死了，我被扭送到另一间宽阔的房间。

“我会给你开张卡。”

她的视线轻飘飘越过我，落在压制着我的人身上。

我终于见到了段松，也终于明白刚刚的声音来源。

比起他这些年所作所为，他死有余辜，罪无可赦。

她没继续这个话题，我自然也不会主动询问。

传言称段松奄奄一息，活不到冬天，可刚刚听到的声音……

“我没有……”

所谓的传言，幌子罢了。

不管是不是受蔷薇指使，段松已死，段正权就算在生气，也不会为难她。

我下定决心，“一言为定。”

上级一致认为，蔷薇是捣毁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我需要博取她的信任，想办法留在她身边，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帮我杀了段松。”

喉头泛起铁锈味，生死一瞬，时间变得格外缓慢。

“怎么回事？！”

蔷薇没有跟随我进来，我动作机械地打开医药箱，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我被叫来稳定段松的病情，杀人风险太大，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心跳过快，却不能开口求助蔷薇。

我在心底权衡利弊，又听到蔷薇说，“我给你这辈子花不完的钱。”

她正坐在床边，侍奉段正权喝茶。

“松哥准是她杀的！”

段正权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怎么回事？阿松……咳咳！”

我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惊诧于蔷薇的狠辣。

“当然。”似乎察觉到我的顾虑，蔷薇又说，“我会保你。”

“您是认真的吗？”

不管我动手与否，段松迟早会死，而蔷薇，迟早会取代他成为新一任掌权人。

我怯弱不安地绞着手指，“那钱……”

在见到段松之前，蔷薇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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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脑转得飞快，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我假意为段松诊断，无意间对上他瞪得滚圆的眼睛。

大概是知道自己即将命丧于此，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发出无意义的刺耳音节。

有人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拖到床边。

蔷薇轻轻拍打段正权的后背，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额头上开始冒汗，呼吸因为紧张变得格外轻。

况且蔷薇要杀的不是别人，是段正权最宠爱的，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