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先生坐下，给许戈把脉看诊，末了抚着抚山羊须道：“小侯爷身体没大碍，只是心郁太重，平时还是要多看开些，才能长命百岁。”

仆童没站稳，趔趄几下要倒，脚无中意踩了几下许戈的腿。

苏禾接过药瓶，没皮没脸道：“谢谢卫先生，不过我现在手头紧，下次再补上可好？”

刚要离开，卫先生听到屋里头传来动静，顿住脚步望向许戈道：“今天怎么没见到苏娘子？”

许戈神色阴忧，沉默不语。

卫先生向前，欲坐下来给他把脉。

仆童将药箱往桌上放，脚下一个没注意踢到凳子，凳子撞在许戈腿上。

苏禾是个不要脸的贱/货，在家对许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在外与人勾勾搭搭暧昧不清，这两年他可没少耳闻。

许戈不疑有他，直接咽服。

砰一下，椅子倒地。

卫先生瞥了许戈一眼，只见窝囊的他垂头不语，看来早已对自家媳妇死心，压根不管她死活。

许戈面如屎色，却始终没说话。

节制房事？

“不碍事。”许戈反过来宽慰他，“反正我的腿也没知觉。”

苏禾一直站在窗边，刚才那幕落入眼眶。她眼睁睁看着他被板凳砸膝盖，看着药童用脚踩他的腿，看着刺红的鲜血涌透他的裤管，沿着脚不停往下淌。

语中，透着撒娇跟暧昧，“帮我看看嘛。”

“先生帮我……”苏禾啃了满嘴泥，伸出双手四下慌张地乱摸，方向还摸反了，“你帮帮我，我有病，我也有病啊。”

“两位年轻气盛，内耗严重，房事方面还需节制。”卫生生掏出瓶补肾丸，忽悠道：“这瓶药对许夫人有好处，你吃完或许就能看见了。”

脚步声有两道，一重一浅。来者不善，语中带着嘲弄。

大海的声音。

许戈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拐杖哐当落地，砸在他膝盖上。

“我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苏禾神情激动，紧揪住卫先生的衣袖不放，“卫先生，你可得替我治病呀。”

眼瞎了，还骚成这样，破鞋贱/货。

许戈挤出抹苦笑，“我如今不过是一界贱民，还望卫先生别再以小侯爷相称，我受不起，传出去也不好听。”

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苏禾紧箍住双手，身体禁不住往后退步一步。

观苏禾五官再把脉，有颧红潮热，五心烦热，眩晕耳鸣之症，且有服用荤药的后遗症。他不知她的眼睛为什么突然看不见，但是她常年跟男人鬼混，严重肾亏。

“你这废物。”卫先生抬手就给了仆童一巴掌，“没吃饱饭吗？连个药箱都放不稳。”

“我在这，我在这呢。”苏禾推开门心急往外走，脚被门槛拌了下，整个人滚下台阶狼狈倒地。

“对不起，小侯爷。”仆童连连道歉，赶紧将许戈扶坐起来，“都是我不好。”

而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浑然不知痛，不知自己在流血。

第三十七章 被动挨打不是她的作风

卫先生年过半百，留着山羊胡须，衣着考究富贵，身后的仆童挎着药箱走进来。

“小侯爷看来气色不错，不知身体可否康健？”

卫先生面露厌恶，朝仆童使了个眼色，仆童这才将苏禾扶过来。

卫先生没再多说，从医箱的药瓶中倒了颗黑色药丸，“这是这个月的药，吃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许戈静静坐在庭院的树下，神色淡淡道：“卫先生好。”

“许夫人，你的眼睛怎么了？”

卫先生诧异，这贱人怎么了？

仆童内疚怕卫先生责罚，连扇了自己两巴掌以示道歉，“没踩痛你吧？”

许戈朝他行礼，“托卫先生的福，最近还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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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小侯爷不计较，否则你几条命都不够用。”卫先生骂道：“碍手碍脚的，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