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碗热姜汤，猛地打了两个喷嚏，苏禾的魂才算回来。

她要努力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下车的，推开家门时人都还是懵的。

许戈从没见到她如此失魂落魄，他赶紧向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百姓命如草芥，有卖幼童配冥婚的，五六两银子就能卖一条命。

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带人套上车去衙门报案。

苏禾很清楚，依着徐县令的为人，除非那个人是无法撼动，或是极度想保护的人，否则他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不过，李大勇到底在回春堂混过些日子，脑子还是转得快，拐着弯打探了些消息，一家赔了五十两银子。

他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犹豫半晌才道：“苏幕，治脱发这块你可有良方？”

他要愈发谨慎，才能守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几天没回来，不少人都凑过来问，苏禾讪讪解释道：“这几天感染风寒，刚刚有好转。”

许戈伸手捞住她抱在怀中，发现她手脚冰凉浑身颤抖。

钟大夫也来了，却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根本没有发现苏禾的存在，又或是发现了却没心情过问。

大热天冷成这样，许戈将院门闩好，将人带回房间。

刚到回春堂门口，李大勇已经在旁边的巷子口等待。苏禾见四下无人才闪进去，“事情怎么样了？”

阴霾一扫而光，苏禾神色豁然开朗，“我已经好久没去医馆了，再不见人的话，钟大夫估计要将我除名了。”

仅仅因为无意间看了裸男一眼，那些人就遭到横死。

许戈听着心惊肉跳，忙将她搂进怀中，轻轻摸着她的脑袋安抚道：“别怕，都过去了。”

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就释然了。

上午没多少事，苏禾看诊完刚打离开，钟大夫这才如梦初醒般，忙将她叫住。

苏禾坐上回城的牛车，脑海却中一直浮现河岸边的惨叫声。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拜高踩低，弱肉强食，却没有想到恶的如此赤果果。

算了，这不是现在的她要考虑的，还是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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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她的述说，许戈也替她捏了把冷汗。如果不是她脑子转得快，估计是没命回来了。

惊吓未褪尽，苏禾一夜都没睡好，身体时不时会抽一下。

“死了六个人，昨天县令来了，一家家叫进去谈的。”李大勇神情严峻眉头紧蹙，“出来以后，死者家属一句话都没说，连夜把尸体埋了。”

可若是普通的权贵，村民哪怕得了银子，也不可能这般守口如瓶。

活着真好，有在乎的人，有想做的事。

早晨醒来，是在许戈怀中，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他将她护在怀中。

苏禾抱抱小狼狗，挎上包出家门。

五十两，已经是大手笔，怪不得死者家属连夜把人埋了。

苏禾百思不得其解，“你说，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猖狂？”

苏禾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许戈睁开眼，苏禾已经起床要忙活，他拉住她的手，“要不今天休息吧？”昨天受那么大惊吓，估计还没缓过来。

六条人命，好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李大勇试探过，村长却三缄其口，见他问急了便道，让他把这事忘了，别惹祸上身。

其实他都不敢想，苏禾若是真没了，自己会怎么样？

这种事，许戈却早已司空见惯。北境乱，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他国奸细横生，人命如浮萍，百姓命贱。

跳水渠湿了身子，加上目睹血腥杀人案，苏禾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那么真实，却又好像是幻觉。

见她心情还好，许戈拗不过她，“出门小心些，早去早回。”

好几条人命，就跟蚂蚁一样，生生被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