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先松！”沈齐叫道。

整个团队为展览倾尽一年心血，险些为此遭遇拦腰之劫，沈齐丝毫不感到羞愧，反而三番两次找夏炎兑现承诺。

美术馆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一道声音传下来，摄影师助理问：“陆老师，买好水了吗？上来吃饭吧，马上要继续拍了。”

阳光中漂浮着经过雕琢的植物芬芳。

他走后，夏炎才转过身看向沈齐，把衣摆从他手中抽出来，沉默地往美术馆后面的草坪走去。

被他的话提醒，夏炎才反应过来，身上的两股力量来自两个人。他低头看去，一时头皮发麻，不知如何开口。

Kitty似乎感知到自己被转移监护权，马上狗腿地蹭陆周瑜的腰。

“站稳了？”陆周瑜表情淡淡的，直视夏炎的眼睛，似乎完全没看到浑身敌意的沈齐。

夏炎无可辩驳，回以讪讪一笑，拆开纸巾胡乱贴在衣服上吸水。

“站稳了。”

美术馆周遭的常青植物苍幽依旧，悬挂于建筑物上的野草荒藤，看似随意，实则形状也颇有考究。

于情于理，他作为两方的朋友，应该相互介绍一下，但眼下的状况，让他担心沈齐会说出发疯的话，于是硬着头皮没有开口。

或许是难得的轻松氛围，沈齐故态复萌，对夏炎说：“其实我刚刚撒谎了，他做的东西，我觉得很烂。”

蜃楼美术馆的开馆压轴展品，原本是沈齐的作品，从提出创意案到展品落地，夏炎全程亲力亲为。

自事发后，夏炎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责任归咎于自己身上，认为是他随口的承诺，导致沈齐被蒙蔽心眼，做出错误的选择。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到来，反而感受身体被两道力量拉扯，夏炎睁开眼，地面水渍反射出烈烈阳光，刺得他眼前一白。

陆周瑜默然片刻，拍拍狗头说：“好。”

“等一下，”夏炎出声叫住他，把手里的绳子重新递过去，“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狗，我待会儿就过来。”

“来看看你。”

类似的对话已经不下十次，夏炎麻木地不再重申自己并无此意，而是说：“这个展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吧？”

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又扑上去，双臂紧箍夏炎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满含挑衅的目光越过夏炎的肩膀，落到陆周瑜身上。

“夏老师，是你说的，展览结束后就跟我在一起，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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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ty围观全程，此刻颇为兴奋地撒腿去咬瓶子，他的牵引绳还缠在夏炎手腕上，再度被拽倒前，陆周瑜替他扽紧绳子，对狗说：“听话，坐好。”

沈齐在身后关切道：“夏老师，您没事儿吧？”

“不用谢，”陆周瑜笑了一下，垂眼扫过他半湿的上衣，递过一包纸巾，补充道：“夏老师体力不太行啊。”

闻言他松开双手，顺便抽出夏炎手里攥扁的矿泉水瓶，一抬手掷进不远处的垃圾箱。

一直到刚刚，他仍在顾及沈齐的自尊心，不在陆周瑜面前提他已经被艺术圈划入黑名单的名字。

他家里发动人脉，并附以巨额赔款，堪堪把事件压下来，但仍在圈里掀起不小波澜。

身后的沈齐却突然一步上前来，眯起眼对陆周瑜说：“你的作品我看过了，很不错。”

夏炎一边暗下决心，要把运动健身提上日程，一边用手肘向后推沈齐，说：“你先松开。”

“说说吧，”夏炎停在一棵树下，用尽力气一般，向后靠在树上，“你来干什么。”

沈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陆周瑜语调平平道谢，“谢谢。”

陆周瑜对她“嗯”一声，松开手中的绳子，向另外两人一颔首，抬脚踏上台阶。

“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狗尾巴来回晃动了几下，重新坐回原位，一双大眼睛提溜打转。

“谢了。”夏炎挣脱开沈齐的双臂，整理衣摆，颇为尴尬地向他道谢。

直至展览前不久，在一次对外宣发时，展品被爆出抄袭，从创意到展现形式完全照搬一位国外小众艺术家的作品。

夏炎一开始以为是误会，沈齐却坦然承认，“我只是不想搞砸，怕自己做不好，你就不跟我好了。”